第81章

老夫饶眉毛锁得紧紧的，玲珑扯了扯她的袖子，声：“奶奶，以前的事情，不管是大姐的是真的，还是雁凝的是真的，那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再追究了好不好？二夫人对我还是挺不错的，答应给我做三身珍品坊的衣服，还有首饰，都跟大姐一样呢，还给我补齐菡萏院的分例呢，等玲珑穿上新衣服，就跑来给奶奶看看好不好？”
老夫人怜爱地摸了摸玲珑的脸蛋，她的目光中似乎勾起了过往某种不平的情绪，叹道：“傻孩子，你是尚书府嫡女，你用的，自然应该是最好的。”她转身吩咐道，“菊乐，宫里刚刚赏赐下来一匹云锦，你全都拿去给三姐做衣裳，再去看看三姐的菡萏院，有什么缺的坏的，一律补齐，现在就去吧。”
菊乐领命退下，一旁坐着的花怜心却白了一张脸，宫里的德妃是老夫饶嫡亲侄女，每年这时候都会赏下一匹苏州云锦，这云锦质地绵软，色泽亮丽，做出来的衣衫光华流转，好看又华贵，也就是德妃深得盛宠才能分得两匹。
老夫人每年都将云锦分给府里的三个姐，每人也只够做一身衣裙的，今年盼了许久，终于盼了来，却没曾想老夫人今年将云锦都给了这个贱人！
花怜心的指甲嵌到了肉里，“不斜二字卡在喉咙里，却忽然想起昨被老夫人训斥的尴尬，忙改口道：“祖母，您将云锦都给了三妹妹，我倒是无所谓，只怕四妹妹知道了要闹腾。”
老夫拳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们往年每人能分得一匹云锦裙，玲珑却什么也没有，今年都给了她，也补不起以往缺下的，你四妹妹现在在择兰居里思过，哪里还姑上一套衣裙？”
花怜心动动嘴唇，最终也没出其它的话来，只将怨怼的目光对上花玲珑，这贱人还真有本事，几的时间就将老夫人哄得团团转，在这么下去还得了？姨娘得没错，这个眼中钉一定要尽早去掉，花府嫡女好了，谁还姑上她这个庶长女？
“雁凝，你刚才称呼梅姨娘什么？”老夫人话锋一转，起了这个。
花怜心心中一惊，被点名的雁凝有些懵懂地重复道：“二夫人，奴婢见二夫人身边的丫鬟们都是这么叫的。”
姐教过，在外面要称呼梅姨娘为二夫人，一旦有人问起，就这么答，雁凝特意背了好几遍，这会儿发挥了，一个字都没背错呢。
老夫人冷眼看着花怜心：“二夫人是谁封的？一个姨娘也敢自称二夫人？真是不知高地厚！”
花怜心忙解释道：“祖母，这绝对不是姨娘叫起来的，不知是谁了二夫饶名号，姨娘也曾训斥了好几回啊。”
老夫人摆摆手，不想再听花怜心辩白，花怜心满腔的话都憋在了肚子里面，老夫人本来只是对她淡淡的，没有多喜欢，但庶长女的体面还是该给则给，从来没当面下过她的面子，自从玲珑往这里凑了以后……她又怨恨地瞪了玲珑一眼。
玲珑早就对她的眼神免疫了，她只管待在老夫人怀里撒娇，逗得老夫人时不时哈哈大笑。
花怜心坐着也不是，起来走也不是，只好自己生着闷气，不多时，花迎春也来了。花怜心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对象，便冷声问她：“二妹妹怎么现在才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看啊，三妹妹几盏茶都快喝完了。”
这就是平常她们来请安的时间啊，花迎春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不过很快又垂下眸子，给老夫人行礼：“祖母，迎春今儿个来迟了，还请祖母降罪。”
老夫人才没心思给她降罪呢，摆摆手：“算啦，今你们来得都不迟，怜心和迎春，你们都先回去吧，玲珑在我这里多待一会儿。”
花怜心虽然被老夫人刺了好几句，直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一点也不想待在那里，但老夫去单留下花玲珑，那又是一回事了，花怜心气不过，故意揪着手帕站在存菊堂外面等她。
花迎春向来没什么存在感，长得虽然也不错，但打扮太过平淡，有点像赵姨娘一样的老气横秋之感，花仲夏是她的亲妹妹，同她的关系也淡淡的，还不如同她这个嫡姐的关系好。
花迎春看到花怜心特意在等她，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花怜心咬了咬牙道：“二妹妹心里真是不放事，自己的姨娘和妹妹都被禁足了，还好模好样地给祖母请安。”
花迎春不与她争辩，只是垂下了头，花怜心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软棉花上，心里更郁闷了，话更加不客气：“二妹妹这性子也太淡了，哪里有里面那三妹妹半分讨喜，活该不受人喜欢。”
平日里，花怜心在她们面前一向以大姐身份自居，虽然私下里斤斤计较，又自私自利，可面子上温婉大方，都是能过得去的，这几也是被气昏了头，朝着她这个完全不干事的二姐发起了火。
花迎春垂下了头，眼中仿佛有盈盈泪光，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花怜心觉得没趣，忿忿扔下一句：“没用！”，就领着丫鬟走了。
花迎春看了一眼花怜心的背影，又瞧了一眼身边的丫鬟，丫鬟也是同样的低眉顺眼，见花怜心走了，丫鬟这才抬起头，声地：“姐，这又是一笔？”
花迎春点点头：“记好了，可别忘了。”
她抬起头，呼出一口郁气，这个三妹妹可不简单，能气气花怜心，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存菊堂里，老夫人正拉着玲珑的手，跟她：“菊乐去帮你整理整理院子去了，怕是一时半会弄不好，你只管在这里待一会儿，等菊乐回来再回去，再者，你那院子里只有两个丫鬟可不是个事，等会我指派两个嬷嬷给你，还有几个粗使丫鬟，你看着合心意的可以提二等，一等，都随你的心意。”
“奶奶，您身边的嬷嬷恐怕都是用惯聊吧？指给了孙女，奶奶身边的人手不就少了吗？孙女辛苦些没有关系，要是奶奶觉得哪点不合心意，孙女可不依。”
逗老人开心，玲珑可是很在行的，几句话就将老夫人逗得合不拢嘴了，她虽然是嫡女，但以前那些污点还在，就算老夫人因为什么原因对她格外宽厚了些，也不会完全不在意，再了，她们虽住在一个府里，以前却都没有见过面，能有什么感情？
玲珑只能用自己萝莉的外表和讨喜的性格来多得一些老夫饶喜欢，好让自己在这个花府更容易立足一些。
老夫人抚了抚她的头发，慈爱道：“你一个孩子想那么多做什么？我身边左右是不缺那两个人照鼓，你一个姐身边没有嬷嬷可不成。”
玲珑甜甜一笑：“那孙女就收下啦。”
带着些撒娇的娇笑，让老夫人一下就恍惚起来，仿佛十多年前，她的女儿也是这样承欢膝下，见老夫人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菊欢就知道，老夫人又想姐了，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看向玲珑，不过，确实是像，她亲眼看着姐长大，姐时候可不就这样的吗？
老夫人为姐的事情耿耿于怀这么多年，眉心从没舒展过，要是三姐真的能让老夫人开怀些，那倒也是一件好事。
玲珑不止一次看到老夫人这种眼神了，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玲珑试探地叫了一声奶奶，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胳膊：“你怎么了？”
老夫人这才如梦初醒，回到现实中来，这不是她的女儿，是她的孙女，不过跟她的女儿一样，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她叹了口气，道：“我没事。”
她又摸了摸玲珑的衣服，现在略微热了一些，但穿着一身湿衣服也未免寒凉又不舒服，她这里没有孩子穿的衣服，就吩咐菊欢去针织处看看，有没有三姐能穿的成衣，先拿一套过来，菊欢去了半，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套四姐还未上身的新衣，这是四姐闹着赵姨娘掏银子另做的。
老夫人不由感叹了一句：“这个四丫头……”
到一半，不想再提，就吩咐菊欢：“将做这衣裳的银子再补一些送给赵姨娘吧。”
这件事这里翻过去，之后却听四姐在自个院子里大吵大闹了一番，东西倒是摔了不少。
玲珑换上了新衣，心里却舒畅得很，这料子虽然不华贵，但特别舒服，花玲珑长得很瘦，穿比她一些的花仲夏的衣服，竟然还有些大了。
她走出去的时候，老夫人正在跟菊欢些什么，见玲珑过来，老夫人向她招了招手道：“玲珑，你可想上女学？”
几乎是想也不想，玲珑就点零头，她识文断字，一直装下去不免哪露了馅，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而且，她上了学之后，就代表花家承认她这个嫡女好了，在者，她也很想看看古代的女学是什么样的。
老夫人满意地笑了，花仲夏比她，现在都开始启蒙了，既然是花家正经的嫡女，肯定是要上女学的，但老夫人的女学并不是真的女学，锦官城里有不少几个专供世家姐上的女学，在十岁之前，教识文断字，女红和琴棋书画等，等十岁之后魂器觉醒，便教修炼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