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重阳5

张夫人道：“我猜他们真正想对付的应该是我的父亲武安侯张慎。”
杜若和万清宸对视一眼，不敢言语。
张夫人见杜若如此惊异，问道：“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当日绑架你的是谁吧？”
杜若道：“是盐运使司运同谢秉坤。”
张夫人点点头，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杜若想到今天谢秉坤见到自己时不仅没有半点慌张，反而一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泰然神情，不禁冷冷一笑道：“今日在惠恩寺遇到他了，此人见到我，竟然若无其事，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关系，他身边那个绑架我的管家只轻飘飘一句‘误会了主人的意思，办错了事‘就将此事轻松搪塞过去了。”
“哼，是他的做派。”张夫人冷哼道，“你当时怎么做的？”
“当时只有我和我的侍婢夕月二人，他既说是误会，我只能当它是个误会，他们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人，这样的人哪里是我等能奈何得了的？”杜若无奈道。
张夫人轻轻拍她的手道：“你做得对。”随即看一眼万清宸道：“我已经听万老板说了，他们绑架你就是为了索要我家老爷的一张借据，杜小姐冒着风险坚决没有给他们，不仅保住了我们大人的身家性命，更是保住了我父亲，我要替我家大人和我父亲谢谢你，真是难为你了。”
张夫人紧紧握着杜若的手，激动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杜若将张夫人的手反握在手中，不好意思道：“夫人言重了，当时我并没有想那么多，他们跟我要借据的时候，我只是直觉中感到这事没有那么简单，隐约觉得他们的方向不是冲着我们百盛去的，同时又担心财物两空，所以才一时咬住没有松口。”
“你说得没错。”张夫人赞道。
杜若接着说：“只是我没想到，他们是冲着张大人去的。”
杜若看了一眼张夫人，面露为难之色，试探道：“我原以为张大人和他们是一……”
“一丘之貉吧？”张夫人直言不讳地接过杜若的话。
杜若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你是因为你父亲的死？”
被张夫人呢说中心思，杜若顿时眼中含泪，再点头。
“若我说，杜老板的死与我们老爷无关，你信吗？”张夫人问。
杜若擦着眼泪，诚实道：“我不知道。”
张夫人叹一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这事我问过我们老爷了，他说，谢秉坤只是要挟他出面向百盛借银子，说好了周转一下很快就能还上的，没想到一拖再拖，之后才感觉到谢秉坤根本就没有打算要还。杜老板的死我们老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也怀疑这事和那笔银子脱不了干系。”
杜若擦干眼泪，质疑道：“可是，我父亲的尸身在衙门放了多日竟毫无结果，最后以一个‘自杀’了事，他是怎么自杀的，为什么自杀，至今没有交代。而且，我知道，父亲是不会自杀的。”
杜若越说越激动，哭得双肩颤抖，不能自己。
万清宸见状心疼不已，倒了一杯水，递给杜若，道：“若儿切莫激动，张夫人今日请我们前来，诚意可见，我们应该彼此开诚布公，查明问题关键。”
一句话提醒了杜若，杜若尽力收住眼了，平复情绪。
万清宸对张夫人道：“夫人，百盛虽然生意不大，但是十万两银子还不至于让我们老爷为难到想不开的地步，所以自杀是绝无可能的。”
张夫人点头，并不言语。
万清宸继续道：“适才张夫人说到谢秉坤真正要对付的是夫人的父亲武安侯，这是怎么回事？”
一句话也点醒了杜若，看来这件事自己屈死的父亲只是一个小人物，甚至张龚也只是被人利用，只有知道此事的真正主谋，以及他们的目的，才能知道后面的事。
张夫人道：“谢秉坤的父亲是太子太傅，按理和我们没有瓜葛，但是谢秉坤的夫人钱氏却是个有来头的……”
张夫人话说得多了就有点气喘，一时咳嗽得喘不上气来。
杜若站起身走到张夫人身后轻轻为她捶背，万清宸见张夫人咳得厉害，又为她添了一杯水。
张夫人咳了好一会才渐渐止住。
杜若道：“夫人身体不适，不妨我们改日再谈。”
张夫人摆摆手，道：“无妨，老毛病了，一会就好了。”
过了一会张夫人又接着道：“谢秉坤的夫人钱多多娘家虽说没有一个五品以上的官员，可是也没有一个六品以下的，并且都在京中，还占据的都是盐道、粮道以及工部等要职肥缺。”
杜若和万清宸听着顿觉这里面的问题，杜若忍不住道：“是朝中有什么人吧？”
张夫人点头，道：“正是，这钱多多的亲叔叔正是当今皇上身边最得宠的钱总管。”
“这钱总管何以有这样大的能量？”杜若不禁疑问。
万清宸道：“若说别人倒也罢了，这钱总管坊间都有传闻，说，当年皇上落难之时这钱总管就陪在皇上身边，那时候皇上和这钱总管都还是七八岁的孩子，可以说，他和皇上不仅是亲近的主仆关系，也算得是从小到大的玩伴，更是患难之交。”
张夫人对着杜若疑惑的眼神点点头，道：“现在你该知道他谢秉坤到底是凭什么如此嚣张跋扈又无所顾忌了吧？”
杜若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也就是说，当日如果他谢秉坤一念之差，对下人略有失意，弄死自己根本就如果弄死一只蝼蚁，根本不用担心蝼蚁会翻天。
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毫无顾忌地从百盛骗取了十万两银子不还，并不计后果地杀害了父亲，因为他根本不必担心会有后果。
想到这，杜若觉得父亲死得真是太微不足道了，像他们这样朝中无人的小民实在形同草芥，既然是这样，那父亲的冤屈岂不是永无得申的那一天了吗？
杜若的心仿佛沉入了万丈深渊，黑洞洞的世界没有一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