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假山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回来会给你带这么大的麻烦。”
宿眠表情勉强的笑笑，似乎是身体有些受不住，她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季宣城看着眼前人病弱的模样，忍不住关怀：“怎么忽然咳起来了，给你请个大夫吧。”
宿眠摇头：“不用了……咳咳……”她用手挡了挡：“老毛病了，前两天冬天的时候在春满楼受了点苦，一到换季就有些咳。”
她没说自己受了什么苦，却让季宣城更加内疚。
季宣城欲言又止，宿眠却像是看懂了一般，眨眨眼笑起来：“没事的，我早就习惯了。”
她岔开话题：“以前我还有些不甘心，可是见到郡主的那一刻，我好像突然就明白了，郡主，是个很优秀的人，大概，这就是世间女子想成为的那种人吧，可惜……”
她声音忽然哽咽：“我再也不能成为那样的人了，我现在好像又让你不开心了，也让郡主不开心了，我大概不应该被接回来，如果我的存在真的让你和郡主不开心了，那你把我送走吧。”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放弃我了……”她声音极小，可季宣城是习武之人，怎么会听不见呢。
内心的良知把季宣城折磨的遍体鳞伤，他艰难的一个字又一个字吐出来。
“我不会送走你的，宿眠，我会去跟昭沅解释这件事情的，我们之间既然什么都没有，她肯定会相信我们的。”
“你说什么？”宿眠有些不可置信，抬着微红的眼圈看他。
她又忽然低下头，似乎是不敢相信，衣玦微动：“如果，昭沅郡主不信呢？”
“我……”季宣城突然哽住。
宿眠自嘲，眼里已经氤氲出雾气：“我就知道。”
她转身便走，思绪还在混沌中的季宣城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都愣在原地，季宣城呆呆的看着两个人的手。
知道握着的人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季宣城猛地意识到什么，他快步走到宿眠身前，看到的已经是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既然我从来都是那个被放弃的，你又为何要给我机会，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要答应。”
她哭得那样伤心，季宣城从没见到宿眠哭的那样，又哭又笑，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悔婚，你毁了我的一生，如今我只是想要一个体面的离开……咳咳……”大约是哭的太伤心，她止不住的咳嗽。
她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至少，让我是自己走吧，不要让我看到的是你的背影，像那天一样。”
“不！宿眠，我从来没想过你会……会变成这样，我以为，你会在村子里过得很好的。”季宣城有些急切的道。
“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
理解了季宣城的言后之意，宿眠释然一笑：“季宣城，给我留一点最后的体面吧，让我走吧，郡主既然不喜欢我，你又何必去费唇舌解释呢，最后，抱一下好吗？”
季宣城定在地上，过了很久，宿眠上前一步，轻轻的抱住这个男人。
季宣城身形微动，却没有躲开。
转过一看，刚刚还眼神释然温和的宿眠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她讥诮的看了一眼假山后闪过的红色衣裙。
她松开手，表情已经变得无害，低头绕过季宣城，走到假山后，用眼神扫了一下后面，嘴角微微勾起。
风掀起她的衣裙，她大步向前走去，哪里还有刚才的悲伤可怜呢。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