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找寻到女儿的喜悦，结合锦瑟的反应，让顾之薇无法安静的坐下。她站在院中的门口，向四处张望，希望在下一秒就扑捉到锦瑟的身影，极力的想要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去安慰去弥补这些年来的错过。
故而，当江寻扶着锦瑟从车上下来的一瞬间，顾之薇便立即跑了过去。她想要伸手抱一抱她，可却在即将接触到锦瑟身体的那刻停顿了。她害怕自己的行为会吓坏了锦瑟，吓坏了她此刻本就错综复杂的情愫。
她讪讪的收回自己的双手，脸上的笑容不像是为了表达母女相认重逢的喜悦，更像是在宽慰锦瑟的心绪，不愿在此时为她添加一丝一毫的强求。
顾之薇笑着唤了一声锦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之态。
锦瑟不敢抬眸看顾之薇，这会凸现了她对于母亲的残忍。她被江寻拥着，一味地低着头。
唐潇没有大人的心思深沉，他与唐淳从屋内出来，直接冲到锦瑟面前，拉着她的手，欢喜雀跃：“原来你真的是我姐姐。”
锦瑟努力的在嘴角撤出一丝笑意，想要去配合唐潇的欢喜。可是却在无意之中传递出了自己内心情感上的那份不知所措。
几人没有在清云多待，屋内的一切自是没有打扫。而对于那只无法开启的保险柜，锦瑟也不再执着于里面的东西，似乎它不开启，就能在心底为自己保留下属于唐凯的那份美好。
回去的一路上，锦瑟坐在副驾驶上，只是一味地看着窗外，将自己隔绝在了大家的关心之外。她恨白葭，却深爱着唐凯。她渴望找到自己的父母，却从未想过代价是要推翻唐凯的慈爱。
锦瑟的电话一遍遍的响起，她如同没有听见那般，江寻唤了她几次，才反应过来：“你电话在响。”
锦瑟哦了一声，从口袋里面掏出电话接通，通话不过几秒，却让大家见识到了锦瑟这些年积聚在心底的阴沉面：“她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姐，患者指定要见你。”
“我说了跟我没关系。”锦瑟直接挂掉了电话。
不到两分钟，对方再次拨打过来。这次，与她对话的人是白葭：“锦瑟，我只想死之前见见你。”
“你死了，我会来见你的。”
“锦瑟。”白葭的话，被斩断在了嘟嘟声响之中。
车上的其他三人或许不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可是江寻是知道的。他看着锦瑟的，想要开口说什么，却顾及顾之薇他们。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暂时的沉默。
一天之内往返T市与清云，到家时亦是深夜凌晨。江寻将车停在唐家门口，等待着锦瑟的裁决，是就在唐家？还是会锦苑？
顾之薇自是想要挽留锦瑟在家住，她站在锦瑟的面前：“小七，跟妈妈回家好吗？”
唐潇也过来拉着她：“姐姐，别走了好不好？”
唐淳虽然没说什么，可双眸间在昏暗的灯光之中明明有泪光闪烁。
锦瑟看着他们，犹疑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抽出来自己的双手。没有话语，转身直接拉着江寻离去了。她必须要绝对的果敢，才能拒绝这样一份浓烈的亲情投掷。她想要去融入他们，想要去紧紧地将他们拥抱。可是，她知道，她给予他们多热烈的回应，心底因唐凯而破掉的洞就会越来越大。
唐明诚早已站在了大门口，大家的谈话，锦瑟的反应他都看在眼中，泪水静悄悄的在他苍老的容颜上行走，行走出了欢喜，也行走出了这些年思念的伤痛。
唐淳站在顾之薇身后，拥着她的肩：“进屋吧。我们要给锦瑟一点时间。”
顾之薇一直望着锦瑟离去的身影：“我无法原谅唐凯。”
唐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便拥着顾之薇回家了。当他们看着站在门口的唐明诚时，所有的言语都是从眉宇之间落进了对方的心里。
……
回了家，锦瑟直接拿起衣服进了盥洗室。这洗澡的时间久了点，江寻刚走过，抬起的手还未落在门上，便听见了锦瑟混杂着水声的哭声。
他只好退了过来，将上次买回来没有喝完的酒打开，倒了两杯，想着锦瑟待会喝点酒，早点入睡，也好缓缓这一天的冲击。
或许江寻是了解锦瑟情感上的纠结原因。他想如果是自己，定然也是无法轻而易举就放下唐凯对自己的好，而轻松的投入进另一场家庭温馨。
虽然锦瑟给江寻摆谈唐凯不多，但是每次提及唐凯，他总能在锦瑟的言语之中感受到一份浓烈的父爱，扑捉到锦瑟心底对于唐凯的思念。如今，就如同武侠小说里面那般，所谓的恩人变成了拆散自己与父母的凶手，谁能在短时间之内就完成情感角色的转换？
锦瑟从盥洗室出来，江寻将手中的酒递给她：“要不要喝点？”
“江寻，白葭生病了，癌症晚期。”
“你想去看她吗？”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江寻言语肯定：“锦瑟，你不想去，只是不想她对你证实唐凯的所作所为。可是，唐叔跟顾姨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他们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比唐凯对你的少。”
锦瑟接过江寻手中的酒，将大半杯红酒一饮而下，随后又给自己倒了几杯，全都是一饮而尽。
江寻并未阻止，当一瓶酒完后，锦瑟还要去开酒时，这才被江寻拦下：“锦瑟，你该去睡觉了。”
锦瑟看了看江寻，将手中的酒杯放下，道了一声好便朝卧室走去。
对于自己的父母，锦瑟从未有过梦境与他们相关。这夜，有关他们的梦境就如同壶口开闸那般，一个镜头、一个画面的闪来，誓要拉着她走进一场迟来的亲情弥补。
梦境让她的睡眠失了安稳，她看见顾之薇站在厨房里面做饭，看见唐淳坐在书房与唐明诚谈话，看见唐潇跟在自己后面，一遍遍的喊着姐姐。这些梦境倒带成了一部电影回放，一段段的帮她熟稔着她已然陌生的情感。
可唐凯突然闯了进来，他将唐脉抱在自己的怀里，好听的话语，好吃的糖果将她想要找寻爸爸妈妈的情绪一点点安抚，送她进入了一场全新的旅程之中。
在这段旅程里面，她的父母被调换，她的人生被重新安排。她在强行嫁接的世界里面，欢欣鼓舞的走着，索要母爱，疼惜父亲。
然而，随着梦里唐凯从高楼又一次坠楼声响，清醒了这份于她来说在一开初就承载着欺骗的人生。她没有上前，她只是站在人群的边沿，看着唐凯的面容模糊，看着那满地的血迹，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瘆人的愤怒，那像是在对唐凯恶言相向，对自己的父母所做行为的控诉。
锦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被自己心底所涌起来的那份狠吓醒。
江寻伸手打开灯，也跟着坐起来：“梦见什么了？”
锦瑟转身，紧紧地抱着江寻：“江寻，我想起来了。是他，是他封锁了我的记忆，是他让我忘记了爸爸妈妈，忘记了唐潇。”
“锦瑟，你没有忘记他们。你不是在找他们吗？”
“可是。”
“锦瑟，你们从未忘记过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