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秋生

宝香斋是一间专门卖胭脂水粉、化妆用品的店铺。
秋生自小父母双亡，姑妈就是全凭这间店子将秋生养大。
店内，秋生的姑妈正在吩咐秋生：“一会儿对面怡红院有一个叫做青青的女孩子会来买胭脂水粉。”
秋生靠坐在柜台后面，有气无力的说：“知道了，例斩三刀，狠狠的刮她一把是不是？”
姑妈听到，连忙急嚷：“你千万不要这么做，她二岁没了娘，七岁没了爹。”
秋生心中一怔，抬头道：“这么可怜？”
姑妈叹息道：“她就是卖身葬父，才进怡红院的。记着，有多便宜便算多便宜，人家姑娘赚都是血汗钱！”
姑妈叮嘱完秋生，就走出了店门。
秋生听着不禁鼻子发酸，伸长脖子，透过店铺的窗玻璃，正好见姑妈在怡红院前遇上李明和任婷婷。
姑妈当然认识任婷婷，任家镇里那些富贵人家的妻妾女儿所用的胭脂水粉，一向是由她打点。
她连忙上前招呼：“任小姐，这么巧，这位先生是谁啊？”
任婷婷说道：“他叫李明，是云来茶楼的老板。”
姑妈闻言一惊，说道：“您就是李老板啊，我听说过，长的真俊。”
李明露出一个微笑，说道：“您就是秋生的姑妈吧，幸会幸会。”
姑妈惊讶道：“你认识秋生？”
任婷婷好奇，插嘴道：“秋生是谁？”
“是我的侄儿，既聪明，又懂事。”姑妈一说起秋生，顿时眉飞色舞的。
李明解释道：“秋生是我师兄，我不久前拜了九叔当师父。”
“原来是这样。”姑妈心中了然，又转向任婷婷说道：“前段时间，任老爷吩咐送去的胭脂水粉怎样了？”
任婷婷笑道：“很好啊！什么时候你再给我送一些去？”
姑妈感觉生意来了，随手一指宝香斋：“我的店铺便在那儿，你可以去看看。看对了，叫秋生写下来，稍后我给你送上门去。”
宝香斋内，秋生看到了李明带着任婷婷跟姑妈在街上聊天，但他却听不到谈话的内容，于是心中猜测道：“李明？他怎么来了？他旁边那个一定是青青了，长的倒是漂亮，李明这小子，嘴上说的冠冕堂皇，现在还不是找妓女了，哼！”
秋生嘟喃着摇头，收回目光。
很快，一阵银铃似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秋生转头望去，便看见李明和任婷婷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秋生眼前一亮，在近距离的细看下，他不能不承认任婷婷长的实在漂亮，但是转念一想，却认为她是怡红院的妓女青青，而且还是被李明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给带过来的，顿时就提不起兴趣了。
李明走到柜台前，问道：“秋生，工作很辛苦吗？看你没精打采的。”
秋生头也不抬，把玩着手上的香水瓶子：“不辛苦，命苦，我不像你，有钱有时间，还能去找女人消遣。”
李胆皱眉。
秋生这话太酸了，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任婷婷说道：“工作无分贵贱，都是为了生活罢了。只要你好好工作，总有一天也能过上跟李明一样的生活”
“也许吧。”秋生抬头看了任婷婷一眼：“姑妈跟我说过了，你喜欢什么，随便拿好了。”
说完，秋生从柜台里拿出一盒盒胭脂水粉，以及画眉用的柳枝，在柜台上排开，这些都是店里最好的东西。
任婷婷的眼睛顿时被柜台上的东西吸引：“这么多？我都要挑花眼了。”
秋生朝任婷婷说道：“你慢慢挑，我跟他聊聊。”
说完，秋生就把李明拉到旁边，小声道：“李明，兄弟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先借我10块大洋。”
秋生张口就是跟李明借钱。
李明也不惯着他，冷冷的回了一句：“师父说了，我不能借钱给你。”
“哼。”秋生冷笑，嘲讽道：“你倒是听师父的话，这样好了，你给我20块大洋，我就不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跟师父说。”
李明无语了，问道：“你看到？你看到什么事？”
秋生一脸得意，他自认为是抓到李明的把柄：“那个姑娘，是对面怡红院的青青吧？如果我把你嫖妓的事情跟师父说……”
李明大声嚷道：“胡说八道，什么怡红院？”
任婷婷顿时被惊了一下，转头望向李明：“怡红院？那是什么地方？”
李明冷笑道：“就是对面的妓院。”
“啊？”任婷婷脸红，不再出声了。
秋生同样冷笑：“装什么？她不就是怡红院的妓女青青吗？”
任婷婷听到这话，又气又急。
“闭嘴，什么青青，她是任老爷的女儿……任婷婷，秋生，你是不是疯了？”李明生气了。
“什么？”秋生的眼睛瞪大，半信半疑的看了看李明，又转向任婷婷。
“我看起来很像妓女？”任婷婷哼了一声，瞪了秋生一眼。
随后她放下手中的胭脂，朝李明嚷道：“我累了，你送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