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怎么能够丢开？

戴瑟翻了个身，突然觉得有人站在自己床前，他张开眼，竟然真的看到床边有道黑影。吓得一激灵坐起来，打开灯看到翁唐正站在自己床边，而且神情有些古怪。
“你又怎么了？”戴瑟无奈地问，“你的床我给你用除螨仪吸过了，床单枕套都是新的。”
“不是……你家的冰箱，一阵一阵的响。”翁唐说，空洞洞的眼睛瞪得很大。
“谁家冰箱不响啊，再说你在意它干吗，我之前睡客厅怎么听不见。”戴瑟真不想理他，他明天还得上班呢。
翁唐的胸脯突然剧烈起伏，“我每次要睡着它就开始响，还有阳台那边的光，太亮了，楼下还有汽车光晃过，我实在没法睡。”
“真娇气，一点儿亮一点儿声就受不了。”戴瑟说完又倒下，闭着眼，“我也要上班，也得休息好。你那些问题你自己想办法克服，去戴个眼罩或者塞上耳朵，要不就别住。”
翁唐定定看了戴瑟一会儿，突然直接上床就往里挤，“我要睡觉，我好多天都没好好睡过觉了，神经很衰弱，我必须睡在这里。”
“你干什么你……喂！”戴瑟给他挤到了里面，气得挥起拳头乱打乱推，可触手是硬邦邦的肌肉，他的拳脚显得很无力。
“靠！你要不要脸，我就没见过鸠占鹊巢这么理直气壮的，你给我起开，嘶——你压着我腿了混蛋！”
戴瑟抽出小腿后踹了他一下，翁唐像木头似的躺着一动不动，紧紧闭着眼。
戴瑟咬牙切齿，可翁唐这么大块儿他推也推不动，搬也搬不起，最后只能踹他一脚骂几句。
“妈的，我真是欠你的……”
戴瑟关了灯又躺下，在黑暗中生着闷气，他还从来没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过，好在家里的床大，还能睡得下。
“是我欠你的，我知道。”翁唐突然幽幽地说。
戴瑟一时没反应过来，翁唐翻了个身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感觉声音很压抑。
“而且，我根本就还不了。”翁唐深吸了口气，“最初我知道真相的时候，很受不了，赌气想过干脆丢开现在的一切，全还给你，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根本丢不开，我一直就是翁唐，这怎么能够丢开？”
“我在翁家被生养，长大，按照自己的理想努力，后来接手巨茗，这就是我的生活，我曾经为自己的努力自豪过，觉得我对得起家族荣耀，可突然间我就被告知，我欠了你。因为我被生养，长大，得到现在的一切，我就，欠了你。我的家族……也不是我的家族。”
“别说了。”戴瑟突然开口，受不了地翻了翻眼，真是的，一个霸道总裁忽然煽什么情？
“即使这件事被捅出来，你出于人道赔偿我一部分利益，也就不会有人说什么，巨茗从来不属于我，只是翁蓉的存在复杂化了这件事而已。你给我的足够多了，姓氏什么的我才不在乎。也不必说什么你欠我，若瓮翡当初回到翁家，就不一定会娶普通人家的女子生下我父亲，也许根本就不会有我这个人，你我二人在这里矫情就是多余，这件事里错过自己原有人生的只有瓮翡，可话说回来——”
戴瑟突然冷冷一笑，“促成他流落在外的每一条关键，都不在你我手里，甚至不在你祖父手里，你祖父和瓮翡一样，都是被抛弃的孩子罢了，不同的是，你的祖父抓住了唯一一根可以自救的绳子，而且，焉知当初不是瓮湄夫妇教他那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