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压轴戏

「花御行：先生怎么有兴致来看我这阶下囚？
松清平：你毕竟对我有过几次手下留情，甚至救过我的性命，临行前我应该看你一眼。
花御行：何必怜悯我这罪人呢？先生手里胜券在握，已经没有人能阻挡这改朝换代的定局了。输给先生，在下并无任何怨悔。
松清平：我查过你的底细。
花御行：先生是可怜我吗？
松清平：算是吧。你无父无母，从小孤苦伶仃，随航海的船只漂流到此，做了二十年的异乡人，其中苦楚自不用我细讲了，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姑娘，可惜没遇上好命，才会....
花御行：先生此言差矣。先生为什么要为我的罪行找借口呢？童年的不幸确实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情，不过要选择什么样的路，最终，还是只能由当事人决定。世上不乏从伤痛中获得释然的人，更少不了无灾无难却要为祸人间的恶者，凡为人类，必有伤痛。我的手上沾满鲜血并非因为从小过得艰难，而是....
松清平：而是什么？
花御行：实在是我天性如此。
松清平：你杀了那么多的人，做了这么多局，难道不是因为那些凄惨的事，继而才想要把握自己的命运吗？
花御行：（笑）先生，怕不是要给我的罪行硬找借口吧。这样，你便能高高在上的原谅我了。日后也许在哪个凉风习习的傍晚，摇着蒲扇与人谈论起我，至少能用一种惋惜的口吻替我在旁人面前念好？
松清平：你.....
花御行：先生好意我心领了，实在大可不必。我不过是遵循了自己的生存之道，而这道路刚好与你们不相符合罢了。我不介意后世扣什么罪名给我，回首再看，更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如果非要说遗憾的话，大概是没能为陛下守好江山吧。
松清平：好吧，你还有什么未竟之事吗？我可以帮你。
花御行：先生啊，我从来没有对你奢求过什么，现在亦不会。
松清平：为什么？我一直都想问你，包括你那次救我性命，我也一直....
花御行：当然是因为我受不起。
松清平：受不起？
花御行：先生与我本不是一路人，先生的报答对我来说，只能是负累啊！
松清平：是吗？
花御行：先生，请回吧，也请您忘记我吧。人生苦短，我已尽兴。
....」
没人和裴夏怡对戏，她只能自己把词念完。
这一段词总会让她想起禹元诺来。她并不觉得花御行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无非是权力斗争失败了，胜的一方总是对的而已，而他们手上的鲜血就少吗？尤其是朱棣，他可是从自己侄子手上夺走的帝位啊！
花御行何等聪明，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和松清平归根结底是三观不合，绝对不可能同路的，哪怕不是爱人，只作为谋士。
她爱过，也不需要对方有所回应，正如最后那句“人生苦短，我已尽兴。”
结局已经注定了，而夏怡也已经把戏演完了。
执行导演久久没有说话。
“导演？”裴夏怡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