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有明海上

这是秋末，榕树落叶凋尽，苍老而繁密的枝干劲健地延展着，一树梢间偶有黏附的叶子渐染得枯红，树下堆积的落叶还留存着昨天那场大雨的痕迹。
天空越发的明亮，居酒屋沧桑的青瓦也都在这一时刻被赋予了色泽。
雨女跨过门槛，晨风掠起，长发也随之轻柔款摆，于台阶上慢慢坐下，托着腮看着对着告示牌正在争论的神谷和猫掌柜。
“今日半价依照轮换应该是到了金枪鱼刺身和顶级吟酿才对。”
神谷无奈的看着猫掌柜稚气盎然的可爱脸蛋，把手中的笔高高举过头顶。
“不行，吟酿半价的话，那些强盗会把我们居酒屋的库存全部搬空的！”
猫掌柜瑶鼻微动，踮起脚尖，手向上探去，袖子滑落，露出了纤细的手腕和纤美如玉的手，皆是白嫩得惊心动魄，但却因为身高原因抓不到他手中的记号笔。
神谷挑眉道：“再酿便是。”
猫掌柜怒道：“你很多时候不在家，如何有时间酿酒？”
神谷笑道：“我是老板，我来决定。”
猫掌柜薄唇一倾，差点被他气哭了。
雨女檀口半张，想要说什么，但终究将话语收了回去。
她尚还不能适应这样的生活，很多时候插不进神谷和她们的对话。
“不要惊讶，猫掌柜是清水居酒屋真的掌柜，而老板也是真的老板。”
雪女在她身边慢慢坐下，此刻她挽着长发，膝盖向前，衣袖垂叠身侧，百无聊赖的看着门前争执的两人，可以看见她脸上淡淡的笑意。
雨女一脸茫然。
雪女继续道：“老板嘛，任性点也是正常的，偶尔来点何不食肉糜的话语也不令人意外哈？”
“雪儿。”
神谷停止争论，无奈的望向雪女，猫掌柜趁此机会，姿态灵敏的夺走了他手中的记号笔。
猫掌柜眉目稍舒，她看着雪女，悄悄点赞。
随后这个黑衣墨发，宛若瓷人般的小姑娘便收拢裙摆，蹲下来仔仔细细的写字，字迹瑰丽可爱，唯一不同的便是，顶级吟酿变成了普通的清酒，她的手腕转动，最终一笔落下，曲线收拢，一条卡通的金枪鱼跃然而上，猫掌柜的心情随之好了许多。
神谷没再多说什么，越过坐在台阶上的两人，从屋内一伸手，手指扣弹，啪得一声推开了窗户，随后在墙上挂起酒帘、障子门上挂起开门营业的牌子，晨光透过木格子窗柩，千万道分割的落在了他的衣裳上。
雨女睁大眼睛看着他，满怀期待，娇俏动人，搓了搓小手。
神谷欣慰的看她一眼。
雪儿新来的时候，也和她一样勤劳务实，可惜不久以后便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多少有点宅味，若是物件通灵的付丧神还能理解，可雪女是妖怪......
神谷朝她们挥挥手道：“别坐着了，挡着客人。”
居酒屋白天的客人其实不多，店里冷清，人人都知道，神谷老板的居酒屋，叫上小菜的时候，还需要暖上一壶日本酒小酌一番，才叫不虚此行，夜色泼墨时分才最合时宜，但几个人还是起了个大早，准备教一教雨女这位新人。
雨女便跟着前辈学，学炸串、煎豆腐、归置酒帘、以及如何新鲜的鱼类和贝类，虽然寻常，但她多少年没接触过这些新奇事物，起了认真学习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