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这几日相处下来，向轻匀已与曾奕衡成了知己好友，时常谈论书画的精妙之处。这位曾老爷不仅长于书画，还十分擅长饮茶，对此也颇有研究。卢仝曾写过一首诗，名为《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惟觉两腋习习清风生。”因此曾奕衡每日饮茶从不会超过七碗，不论此茶有多么味美甘甜，也绝不会破戒。有一株茶树生长在石缝间，被称为石岩白，极为名贵难得。得知向轻匀平日里也有饮茶的习惯，曾奕衡便毫不吝啬将其赠与向轻匀。
“这曾老爷为人很是和善，想来一开始与我等并不熟络，才显得冷漠许多。”向轻匀将石岩白收好，对着褚言书说道。
“恪守祖训，严以律己，虽有钟情的物件，却依旧可以守住原则。家中有许多信仰之物，却不曾供奉其一，可见也不是哪一派的徒众。曾老爷的命门属实难寻。”
“不见得，心思简单，反而容易相信。曾老爷虽不信佛也不崇道，却对卜卦之学多有了解，平日里也经常翻阅相关书籍。言书哥哥，这两家的长辈倒是有共通的地方。”向轻匀冲着褚言书狡黠一笑，心思不言而喻。
这倒是没错，鬼神之说并非空穴来风，竟然林家信道，曾家痴迷卜算之说，在这方面却有文章可做，怎么施行倒是要费一些功夫。
翌日早晨，向轻匀正在院中舒展筋骨，看到曾远安的母亲在园中侍弄花草，便过去问安。
“曾夫人。”
“是向姑娘，怎么起得这样早，不多睡一会。”
“习惯这个时辰起床，这几天多有打扰，给您添麻烦了。”
曾夫人将手中工具放下，牵着向轻匀坐在凉亭里歇息，道：“远安没什么朋友，村子里平常也不会有外人来，孤寂的很，你们多待几日，乃求之不得，不用担忧。”
向轻匀点头应承，忽然察觉曾夫人面容多有倦怠之色，气血不足，问道：“夫人可是身体有些不舒服，看起来气色不大好。”
“无妨，老毛病了。上了年纪，睡不太好。”
“夫人若是失眠，可把淡竹叶晒干研成细末，再用热水冲服，保证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向姑娘如此精通医理调和之术，真是后生可畏。多谢姑娘赐方！”
向轻匀赶忙说道：“夫人不用如此客气，我和远安是朋友，那您便是我的长辈。”向轻匀又和曾夫人寒暄了几句，聊了些家常，便离开了。
曾夫人看着向轻匀远去的背影，心想：容貌，学识都是一等一的好，就是年纪小一些，不知这姑娘是否愿意当我的儿媳。
已经走远的向轻匀自然不知曾夫人心中所想。正打算拿着刚出锅的早饭，准备和褚言书一同享用，别的按下不表，这曾府的吃食味道属实不错！
褚言书这几日一直借机在曾府暗访，想要查清楚这曾家为何有如此财力。就每日的吃穿用度，花费便已不是小数目，可却不见曾家有任何人员往来，活动范围不过是自己府内。若是开了铺面，总归是要定期巡视一番，或是帐房先生来曾府交代，全然不见这种景象。倒是村子里的人，不论大事小情，都会来叨扰曾奕衡，有些村民钱财上出现困境，曾奕衡二话不说，出手帮衬。现下曾老爷已经对他二人没什么戒备，除了后院的几间厢房门锁紧闭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出手大方却没有明面上赚钱的生意，难不成这地下真的有奇珍异宝，可让曾家数年无虞？
正思索间，就见向轻匀探头探脑地望向屋内。褚言书心情大好，偷偷贴着墙璧走到门边上，道：“姑娘找我？”
向轻匀将门推开一个小口，却没看到褚言书。正纳闷着，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登时吓了一跳。
“原来你在！竟然故意吓我。”向轻匀有些娇嗔地说道。
“今儿有什么好吃的？”
“特别丰盛，都是你我爱吃的，远安身体也好了不少，让我们和他一同吃早饭。”说完，便拉着褚言书的胳膊往曾远安的屋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