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温柔

我是被芳姑姑推醒的。
“姑姑？”我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激动得眼睛通红、似乎是一夜没合眼的芳姑姑。
四处都是太子赵瑀的人，她压低了声音，“恭喜太子妃。”
“喜从何来？”我一头雾水。
我的声音大到响彻寝殿，旁边的小丫头们都吃吃发笑。
簟秋替我整理身上的衣衫，“姑娘还是快些收拾吧。”她的脸上也露着喜色，“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等太子妃梳洗了。”
我仍是不知道她们究竟在笑什么。却已经清醒了大半，“快些吧。仔细被陛下和娘娘们责骂。”
“有太子在，定会护着咱们姑娘的。”簟秋搀着我，笑得一脸神秘。
他？护着我？能不在陛下面前让我出丑就不错了。这个赵瑀给她们都下了什么迷魂汤？一夜之间好像所有人都倒戈了一样。
“琰儿。”簟秋正帮我挑选珠钗，赵瑀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今天的他们全都不正常。
今天的赵瑀像是三月的春风？温柔得让人难以置信这是他。若是说这是恒哥哥，我倒是愿意相信的。
恒哥哥……不提也罢。
“琰儿戴这个好看。”他随手捡了一支凤钗，插到我的发间，满意地欣赏道，“很适合你。”
“不好看。”我正要拔下来，却被他按住了手，“今日见父皇母妃，琰儿是太子妃，按例应该打扮成这样。”他又补了一句，“琰儿若是不喜欢，以后随意家常些就好。”
他怎么了？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簟秋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我咽了咽口水，“那就……如此吧。”
一路上，赵瑀的嘴角就没合上过。
很难判断他是真的开心，还是装出来的开心。未来储君当喜怒不形于色，那他这是？
“到了。”
我思绪飘飞，脚下踉跄了一下。他及时扶住我，关切道，“没事吧？”
“没事。”我抬眼看到了远处的宁王和嘉德郡主。我和嘉德郡主自小就不对付，我面有不悦，“他们也来了？”
“先给父皇和皇后请安。”他顿了顿，“随意坐坐说会儿话，等下就可以去母妃处了。”也许他是怕我紧张，“母妃人很随和，你不必担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吧。”
好无聊。真的好无聊。
皇后怎么看宁王都喜欢，怎么看嘉德郡主都欢心。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不待见赵瑀，连带着我也备受冷落。不过我倒落得清闲自在，我最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了。不过皇帝还挺好的。一国之君主动关心我在东宫习惯不习惯，赵瑀对我好不好。嗯，有点父亲的感觉了。不过皇帝政务繁忙，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一个嬷嬷神神秘秘地对着皇后耳语几句，皇后笑得神秘，嘉德郡主见状笑得娇羞，唯独我一人不知所措。
我望向赵瑀，他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皇后看向我二人，下了逐客令，“时候不早了，瑀儿带着媳妇去见见贤贵妃妹妹吧。也免得妹妹一个人在后宫寂寞。”
“是。”我老老实实跟着他行礼，退出了大殿。
“太子？”我的话刚说出口，他低声道，“宫里人多口杂，我们回去以后再说。”
“哦。”我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讳莫如深？
他说得没错，贤贵妃娘娘真的是位很温柔的女子。难怪能得圣宠多年，一定不仅仅是因为先皇后的原因。
“琰儿，”她摩挲着我的手，“果然人如其名，是块美玉一样的姑娘。瑀儿娶了你，可捡了个大便宜了。”
“母妃折煞臣妾了。”
又聊了好一会儿家常，贤贵妃娘娘还留我们在这里用了午饭，才肯放我们回去。
迷迷糊糊地回了东宫，我才意识到什么，捅了捅赵瑀的胳膊，“你今天不处理政务吗？”
“父皇准我今日告假。”他笑盈盈地，“你不是想知道在皇后宫里，她们说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呢？”我满怀期待。
“落红帕。”
他的声音很轻，却被风吹进了我的耳朵。我的脸上烫烫的，又回想起了昨晚的对话，不可置信，“可你不是没有？我们没有？”
“你若是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他的话吹进了我的心里。如果不是昨天晚上那件事情，我可能真要沦陷在他的温柔里了。
只是想到他对我的怀疑，心里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
我怔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回屋去，外面太冷了。”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俨然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
日子过得迷迷糊糊的。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