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带他来见父亲，可是，这个他，在哪儿呢？
许潇潇本就将感情和婚姻当作洪水猛兽，又成天只顾自己逍遥快活，哪来跟少年郎的私交，更别提私定终身这种事，全然是被嫁入皇室的恐惧冲昏了头脑。成婚？看来是自己的脑壳昏。
把自己在凉床上晾了一整天的许潇潇都没有想到要找谁来解决这个问题。
对方的家世才学样貌都不能太差，不然入不得爹爹的眼，也不能太好，权臣联姻是大忌，皇室那边必然不会同意，一个弄不好还可能影响爹的仕途。最好是在年青一代中有些才学和声望，能够在爹和王上面前都刷到不错的好感度，一个放心地将女儿嫁过去，另一个放心地打消将许潇潇许配给太子的念头。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不会喜欢上自己，也不会因为看上宰相家的名望就反水，动心思娶了许潇潇。
“小姐，您这样的条件，怕是只有梦里才能遇见了。”丫鬟桃苏摇着扇子，也不掩饰嘴角笑意。许潇潇耷拉着脑袋，道：“条件是苛刻了些，可是都是必要的。京都未有婚约的世家公子也不少，总会有的，快点儿帮我想想。”
桃苏偏了偏头，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又转：“正是因为京都未有婚约的官家子弟不少，这一时半会儿的桃苏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了。不过，坐在家里想不出来，咱们可以去街上走走，马上要到七夕节了，听说倚月楼在办一场文人盛会，小姐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文人盛会？有点意思。
许潇潇冲桃苏露出一个坏笑：“走，换衣服去。”
桃苏心领神会，行了个礼就匆匆去取平时出门用的男装。
虽说女子并不是不能出门，但换做男子行装，做事总是更方便些，而且这种所谓的文人盛会，最不缺的就是将酸溜溜的习性带到男女之事上的人，今日说你不习女工，明日说你鲁莽行状，平日这些子弟来家里就没少跟爬树翻墙，闲散快活的许潇潇起冲突，不过这次是为了正事，类似的冲突还是能免则免。
不一会儿，许潇潇和桃苏就换好了衣服，从相府后门偷偷溜了出去，顺着巷子走到头就能绕回正门口的大街，走出大街往左一小段路，就能到倚月楼。
倚月楼在京都一直都是风雅人士聚集之地，掌柜的柳清瑶，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也算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又自己一个人儿打理这声望不小的酒楼，实在是位了不起的主，唯有这二十四五未嫁之身，仍旧惹了不少人非议。可柳清瑶对这些非议却不甚在意，大多时候她就坐在进门的右手边抚琴，迎送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今日许潇潇进门却未见柳清瑶，整个大厅挤满了人，三五个一群在一起高谈阔论。人声嘈杂，许潇潇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四处看了看，也没有什么熟人，偶有似乎见过的面孔，也连名字都记不大清了，倒是桃苏还能认出不少人，可要让她说说这人的脾性才能，她也说不出旁的来。
难怪两人在家里纠结了一下午，也选不出一个满意的对象来。
看来还得找个人做个中间人。
这样想着，许潇潇拉住路过的一个小厮，问他：“你们掌柜的呢？”
“掌柜的在一号房陪客人呢。”小厮答道。
“带我们过去看看。”许潇潇可很少见柳清瑶陪客人做些什么，疑虑的同时又感到止不住的好奇。
“小的正好送酒过去，二位跟我来。”许潇潇和柳清瑶的关系虽算不得是什么闺中密友，平日里却没少光顾倚月楼的生意，两人也算是私交甚好，所以小厮很爽快就答应了许潇潇的要求。
谁知道还没进门，许潇潇一个没注意就跟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着一件青色长衫，与大堂内那些纨绔子弟看起来倒是完全不同，不过，眼尖的许潇潇还是发现他腰间的玉佩，成色极好，可不是一般家庭能佩的起的。
看起来他似乎也吓了一跳，帮许潇潇稳定身形又连忙退后，双手抬起行了个礼：“男女授受不亲。在下唐突姑娘了。”
许潇潇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看的出来我是女子？”
“很明显。”顾晗低着头整理完衣衫，才慢慢直起身看着许潇潇，“若我没猜错，姑娘应当是宰相府的千金，许潇潇。”
这下许潇潇彻底楞在了那里，连站在一旁的桃苏也长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