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章 第一个人

一夜昏沉，似醒非醒。
顾北航再次睁眼时，天已经大亮。
房门被敲响，母亲王梅在门外轻声问他：“北航啊，起床没有？吃早饭了。”
他腿夹住被子，懒懒的翻个身，没回话。
一夜的梦，缠的他身心疲惫，没睡好。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床前站着安初。
她今天没有把头发扎起来，微卷的发尾，苍白的脸。
“还不起呢？我看看你的黑眼圈这么大昨晚干嘛了？偷鸡摸狗去了？”
顾北航还是不想说话，不想搭理她。
“之前给我送早餐的时候不是起的挺早的吗？”安初忽然跪坐到他床尾，一点点挪过来。“所以那个时候你都是装的？”
顾北航又是一个翻身，口齿不清的回答她，说：“哥愿意，哥想早起就早起，想晚起就晚起你别烦我。”
“我就不。”
安初慢慢挪到他旁边，躺下和他枕着同一个枕头，四目相对，距离暧昧。
顾北航看着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安初，近距离看着她与林笙几分相似的眉眼，惺忪浑浊的眼眸渐渐清晰。
她与林笙一样有一双圆杏眼，而且都是荒凉沙漠一般的棕色。
就是这双眼睛，让当初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的他鬼使神差的跟了去。
“安初。”他轻声问她：“你其实不是那种很能野的人，对吧？”
他相信，拥有这种眼眸的人，都如林笙一般，单纯而天真。
安初的瞳孔骤缩，将他望着。
气氛安静，窗外的麻雀嘶鸣。
“北航！北航！”
王梅从楼下跑来敲门，说：“听说林笙家的猪跑出来了，快来帮忙赶回去！”
顾北航当即就坐了起来，连外套都没有穿，穿着人字拖急急忙忙开门往楼下走！
“怎么回事？她家的猪不是历来都关的很好很听话的吗？怎么忽然跑出来了？”
安初才坐起来，听着他楼下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从床下来，站在阳台看着他已经走出了院子里，问王梅：“阿姨，出什么事了？”
“就是林笙那丫头家……”
王梅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话顿了顿，说：“就是有家人的猪跑出来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让北航去帮忙找找。没事的，你就在家啊，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她也要走去。
“阿姨等等！”安初连忙从楼跑下来，说：“让我去吧，我也帮忙找一找吧。”
“挺脏的，到处都是杂草，会把你衣服弄脏的，你就别去了。”
“没事。”安初笑，“我不在意的。”
当安初站到村子里的小篮球场时，她忽然有些后悔了。
围着操场一圈的人家个个都是养了狗的，而且都是放养的，见到她这种陌生人来，自然是狂吠不停。
看着狗嘴里不停喷出的粘稠唾液，她害怕的往后退了退。
王梅也觉得不安全，刚想把她送回去，顾北航就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站到她身后了。
安初退着退着就退到了他怀里。
“你来干嘛？”他扶着她的肩膀，问她。
安初站好，见着他心里有了些底，解释说：“我也想来帮帮忙，说实话，我还没见过真正的猪呢。”
“随便你，不过村子里狗很多，你跟着我好了。”
说完转身就往小路走。
安初赶紧跟了去。
村子里因为年代久远，还有很多年久失修没人住的木房，周围的野草树木疯长，将很多小路挡的严严实实。
但是猪就喜欢往草堆里跑。
顾北航就算穿着人字拖也健步如飞，穿着裙子的安初在后面小跑才堪堪跟。
全是泥的小路不算很坎坷，顾北航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步伐凌乱，重心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举步维艰。
“啧！没用，这样还帮忙找猪？就是一个累赘。”他停下来，向她伸出手，说：“拉住我。”
他的手宽厚，安初笑了笑，将手放入他手心。
果然有了支撑力，走起来就会容易很多。
顾北航一边左右探头寻着猪的身影，一边问她：“你是市区里土生土长的吧？不然怎么会连猪都没见过。”
“嗯，我从来没有来过乡下。”安初回答说：“在我初中的时候有同学组织乡下野炊，但我妈不让我去，所以我从来没有机会来。”
“小公主啊你，怪不得一天娇纵成这样。”
安初不否认这点。
的确，她从小就没有去过乡下，所以并没有机会见到会跑的猪。
“你还真是典型的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
“所以我来见识见识。”
安初也跟着到处看，结果一个没注意，一条树枝从顾北航肩弹到了她脸！
“啊！”
她捂着酥麻后火辣辣的脸颊，握住顾北航的手下意识的抽了出来。
“怎么了？”
顾北航转身拿开她捂着脸的手，看到一条红色的印渐渐显现后，关心里夹杂起许多嫌弃。
“你是不是傻？这都能被打到，皮肤这么嫩红成这样。”边说还边用指腹轻轻揉搓，按摩着红印。“我也是不明白，你这么矮都能被打到。”
“……”安初说：“还不是因为你在前面挡住了。”
“那你来前面！来来来！”
说着把她推到自己面前。
安初一见眼前丛生的杂草和杂乱的枝条，立即折回来躲到他身后，说：“你是个男人你来，这种时候就该发挥你的作用。”
顾北航敷衍的笑两声，“你可别发挥你累赘的作用。”
“……顾北航你好烦！怎么好好一个男人长了这张嘴，白瞎了你这张脸了。快走快走，找猪去！”
然后她推搡着他往前走。
他们走过了好几条小路，都没有见到猪的行踪，临近中午，他们只能原路返回。
就在返回的途中，忽然听到有人在远处说话。
顾北航定睛一看，在远处站着的就是林笙的父母赵玉和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