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九道戒疤

无名，陈桐，郡主，这三位帮助王猛开创了后汉王朝的幕后功臣，对于人间权势富贵尽皆不屑一顾，因此当后汉立国后，无名出走，带琴周游天下，陈桐与郡主蜗居在一个深巷中的小酒铺内，相互陪伴，甚至说相依为命……
陈桐本以为再见无名需要很长时间，或许要等到下一个瓯濯年焃鴠日，等到黄泉篇剧情正式开始上演，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没过几年，他便再度见到了无名。
那是一个清冷的秋季，一场秋雨带来一阵寒流，料峭寒风摧残了鲜花，吹黄了青草。
那日天空阴沉沉的，苍穹之上埋着滚滚阴云，阴云之内酝酿着紫色雷霆，显然是又有一阵风雷雨电即将爆发，大街小巷上面早已没了人影。
“轰！”
当半空中的乌云劈落下第一道雷霆时，无名刚好踏入酒铺的棚子里。
“店家，来三坛烈酒，三副碗筷，三斤肉食，菜肴若干。”
“客官是要等人？”中年人相貌的酒铺掌柜紧锣密鼓的安排好，随后来到无名面前。
“不用等，我要找的人就在这里。”无名说着，抬头向正堂望去，只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从昏暗的房间内走出，临到近前时方才能够看清是一男一女，男的玉树临风，英俊风流，女的妆容艳丽，却无半分妖媚。
“你的琴呢？”看着他孑然一身的样子，陈桐瞳孔微微一缩，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先陪我醉一场，然后让我睡一觉，睡醒后，我再告诉你。”无名坐在木桌边，招手说道。
这时陈桐和郡主才发现，他眼眸中布满血丝，眼眶乌黑，脸上倦容明显，好似很久很久都没有休息过了一般。
“周叔，你去忙吧，待会和周婶一起把酒菜送上来就好。”陈桐拍了拍周掌柜的肩膀，吩咐说道。
“是，老板。”周掌柜点了点头，转过身迅速离去。
不多时，周掌柜夫妇二人送来了三坛烈酒，三斤牛肉，六盘菜肴，随后安静地退回正堂内，将此间留予三人。
“哗……哗……”
棚外的秋雨越下越大，雨水连成雨幕，浩浩荡荡，宛若天河倾灌，洪水开闸。
雨棚下，桌子上有周嫂摆好的三个酒碗，无名低头看了一眼，拿起酒坛，却并未将酒水倒入碗中，而是放至嘴边，仰头痛饮。
“咚！”
一口气喝了半坛子烈酒，感受着胸腹间那股仿佛着火般的痛楚，无名的脸膛刹那间变成了赤红色，眼中中闪耀着道道金光。
陈桐从他手上抢过酒坛，将酒水倒在对方面前的酒碗内：“夜还长，酒还多，慢慢喝，没人给你抢。”
说着，他向自己碗里以及郡主碗里尽皆倒满酒水，将酒坛放到自己面前。
无名静默不语，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此后，陈桐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连询问都没有，顺手拿起酒坛给他满上。
三人之中，唯有郡主是阴鬼，喝不得这种凡间酒水，只能宛若泥菩萨般在那里干坐着，静静望着陈桐不断为无名倒酒，看着两人对饮。
渐渐地，天色愈发昏暗了，周掌柜轻手轻脚的送来一盏油灯，而后又搬来几坛酒水，堆放在陈桐脚边。
油灯的火苗在寒风中不断摇摆，燃烧的菜油不断发出噼啪声响，吸引来在棚下躲雨的飞蛾，不断围绕着火焰飞舞。
“我要入冥界，进冥宫，见冥王！”良久后，无名突然开口，打破了此间寂静。
陈桐道：“你确定是冥王抢走了你的琴？”
“我确定！”无名沉声说道：“她带走早月时告诉我，若是想要夺回此琴，就去冥宫找她。”
陈桐静默了片刻，道：“我虽不想说什么扎心的话，但作为你曾经最亲密的袍泽兄弟，我有义务提醒你一句，当初冥王抢琴的时候，你都没能拦得住她，去了冥府，到了她的主场，你又能改变什么？最多不过是将你自己再赔进去而已。”
无名抿了抿嘴，摘下裹在脑袋上的白色布巾，露出了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只见他头顶中央，烧了横三竖三，共九个戒疤，在油灯的照耀下，九个原本黑色的伤疤甚至闪耀出淡淡金光，令其气质多出了几分神性。
“我知道自己不是冥王对手，因此重返佛门，跪求师尊帮忙，师尊经不住我哀求，为我点了这九个戒疤，将一生修为尽皆灌注其中。动用这份力量，我能暂时达到佛陀境界，想来应该会有与冥王一战之力了。”
“佛陀境界……”陈桐深深望了一眼他头顶上的九个戒疤，轻声说道：“如果是在人间的话，算上这种增幅，或许你能比肩冥王，拥有一战之力。但在冥界内，在冥宫中，你就算立地成佛，也不可能打得过她。冥王在冥府，几近无敌！”
“我没有选择。”无名将头巾再度裹在脑袋上，认真说道：“陈桐，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没办法帮你见到阿茶，因为我迄今为止也没有见过她。”
“不用你送我进冥宫，只要你将我带入黄泉即可。”无名说道。
“冥界九泉，无路可通，到了黄泉你也入不了冥府。”
“我自有办法……”无名轻声开口，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恳求：“陈桐，如今唯有你能帮到我了。”
是什么让一尊阿罗汉如此低声下气？
陈桐心里突然涌现出一阵悲凉，有些难过……
“你说的自有办法，指的是杀了孟婆，然后束手就擒，让鬼差将你逮捕至冥府审判吧？”深深一口气，陈桐严肃问道。
无名微微一怔，一时间竟是不能言语。
“孟婆与你无冤无仇，就因为你要见冥王而无辜惨死，这合适吗？你让我带你去黄泉，看着你杀了孟婆，你想过我会承担什么后果吗？”陈桐一拳砸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仿佛砸进了无名心底，令他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对不住……”
“道歉，有用吗？”陈桐道。
“我不是在为有如此想法而道歉，是在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道歉。”无名霍然抬头，眼眸如血，金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