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愚者”

方队走出来，表情阴沉，但是什么都没说，他沉默着走到卓尧身边。
两边二对二，形成了微妙的对峙局面。
“啊。”在这种气氛里，本来还算是严肃的133突然就又绷不住笑了，边笑还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是友军，弄成这样的状态实在是没必要。”
“我是知道的。”他说，“你，或者说你的朋友遇到了麻烦，他收到了一具完整的……嗯，骨架子。”
“而很不幸的，这副骨架在昨天之前，还是我的同事，虽然我不记得了。”他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记得他，就不会因为他的死而感到悲伤了，这也算是对我们这些参与到这件事里的人的一种仁慈。”
卓尧隐约听明白了一点。
熟悉的人死了，但是不记得，没有痕迹，而且大约都是死的很离奇。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基金会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听对方的说法，他们和自己似乎是经历了差不多的事。
方队听懂了骨架子，但是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听懂。
他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两个人，和之前那两个来警局报失踪的人很像，不是容貌的像，而是一种感觉。
动作，表情，行为，气质，这些东西结合在一起之后出现的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
他一边防备着，一边自嘲的想，可能这就是经常听老警察说的，所谓的警察的第六感。
卓尧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敌是友，不过他和异端们接触多了，知道这种时候没有反应才是最好的。
按照这两个人的说法，似乎那箱骨头的主人是他们的同事，但是他们没有任何的记忆，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没有记忆，没有这个人存在的痕迹，那他们怎么会找过来？怎么知道他们的同事消失了？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和他有相似经历和能力的人，能够一直记得？
这边133笑够了，看其他三个人都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有些无趣的撇了撇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133凑近卓尧，明明比卓尧矮两个头左右，偏偏像个老大哥一样踮脚过来拍了拍卓尧的肩膀，如果不是身高差和年龄实在不像成年人，卓尧那一瞬间都怀疑这人会从兜里掏出根烟给他点上。
“我知道你手里有个东西，我们失踪，哦不，神隐的那个同事也是因为你手里的东西才会跟踪你，不过没想到你会卷入到别的事件里，没有防备，于是被神隐掉。”133絮絮叨叨的说着，“我是反对一直在远处监视和保护这个行为的，这对我们基金会的人来说太危险，不过没办法，老古董们一时半会儿思路转不过来。”
神隐。
卓尧默默把这个词记在心里。
毕竟他刚刚才遇到一个自称为神的存在，并且自己还承诺成为这位“神”的信徒。
“神”与神隐之间的关系究竟是如何呢？
“既然我们的人已经牺牲，那么我们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处理你的问题。”133拉了一把他旁边那个一直没有说话，没有动，甚至都没有眨眼的孩子，那个孩子右手放到身后，做出一个虚握的姿势。
“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和我们合作，把你持有的这个危险物品交给我们保存，另一条路，就是我把你抓起来，然后带着你持有的那个东西回基金会复命。我的同事的具体死因已经有其他人去调查了”他说着，脸上皮笑肉不笑的，“你可能会疑惑基金会是个什么地方，没事的，等你坐在基金会的危险品保管室里，你一定会对我们有一个系统深入的了解。”
那个呆呆楞楞的少年在卓卓尧惊讶的目光中突然动了起来，他的两条腿，尤其是小腿的地方，弯折成了一种奇异的角度，像袋鼠腿一样，爆发出来的力量直接让他弹射起步，等卓尧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已经到了他面前。
虚握的手停留在卓尧肾的大概位置上，卓尧感觉好像有个坚硬的东西在抵着那里。
好家伙。
卓尧想。
年轻人不讲武德，进门竟然还带着透明的兵器。
“不过你如果配合的话，你就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不是监管物品了。”
“那东西很危险。”卓尧平静的回答，“你们两个如果直视它的话，可能会出现变异，你们两个这个样子过来，难道是上赶着要给他送菜？”
“带我们去就是了。”133这个时候跟刚进门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已经完全不同了，如果说进门的时候看着像个孩子，现在就像个成年人，“哦哟，这位警察同志，你也不要乱动哦，不然，我也不知道这个人会怎么样。”
方队也是看不见少年手里的东西的，但是他受的教育告诉他，任何时候都不要用人质的生命安全开玩笑，没办法，只能紧了紧手里的笤帚，暗恨自己刚才没有去厨房那把菜刀来。
好玩难劝找死的鬼。
卓尧慢慢的走，带他们去了书房。
“方队，你先不要进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卓尧突然想起来了，回头嘱咐一直跟在他们三个身后的人。
方队张了张嘴，想起书房里可能存在的危险，没有说话，守在书房门口，远远的看着他们三个。
卓尧本来还觉得一对二会很吃亏，哪怕对方是量个少年也一样。
没想到133只是站在了门口，一步都不往书房里走。
“你不进来？你也怕这东西？”你怕你还来拿？
卓尧问。
“那是肯定的。”133说的理所当然，“有749在，我为什么要进去冒险？”他说。
卓尧猜他说的749就是他身边这个少年了。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临摹这张纸，他一个人就够了。”133一摊手，“毕竟749就是为了这种事而存在的，是我们的‘愚者’嘛。”
在他的话语声中，749不用卓尧的引导，直接看都不看，从抽屉里掏出被卓尧藏起来的那页纸，随手抽过一张白纸，也不管卓尧了，就伏在桌子前开始写写画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