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驶入恋爱快车道

在食堂里吃晚餐的员工并不多，一般除了晚班编辑和主播，还有那些刚入台的单身小青年，通常下班后都是郝正、安琪、郭颖、金海燕四个人一起搭伴去吃饭。那天郝正和安琪故意没有喊其他两人，趁早在食堂扒拉了两口饭，然后偷偷溜出了大门。
平日里一起坐公交去采访，郝正话特别多。但今天同样是一起坐公车，郝正却沉默了。晚高峰的公交特别拥挤，也特别喧闹。旁边的男人背包硌的很难受，他默默用身体给安琪做了个围挡，安琪也接受了他这份好意，慢慢转过身往他胳膊上靠了靠。郝正鼻尖里飘来安琪身上淡淡的清香，这是他以前没有体味到的香味儿，两个人从未挨过这么近，没有一句话，似乎都很享受这一路的摇摇晃晃。
下了公交，郝正惊呆了。安琪说的没错，这真是让女孩子发愁的一段夜路，冬日天黑的特别早，通往学校的这段路还在建设中，没有路灯，脚底下的石子高低不平，郝正近视却又不乐意戴眼镜，说不清是谁扶着谁，两人一路趔趄。这一路竟然也没碰到一个路人，空旷的道路上，两人的对话显得特别清亮。“我说你怎么就不叫你男友来接你啊，祸害你老师良心过得去吗？”“我没有大学男友啊，只能祸害你了，抱歉，改天请你吃饭。”真没男友？郝正心里的那点惴惴不安放下了。“算了吧，就你个实习生，工资都没有，请我吃饭？还是我郝老师请你吧！”“哈哈哈，郝老师你真是打肿脸充胖子，我们几个女生早就讨论过了，你一个月台里拿那么几百块钱，就是典型的谈不起恋爱的穷文酸，破落户。我吧，好歹现在住我表哥家，不用交房租。你那点工资还是留着交房租吧。”
“穷文酸？破落户？”郝正自己边琢磨边叨叨，觉得这个形容非常妥帖恰当，忍不住自嘲着笑出声来。“你表哥家在哪？”“哦，在拱墅区金华路那，那个鬼地方，有时候下班回去晚了，也怪害怕的，虽然路比这条路好，但是一样差不多黑，看不到人。”“看不到人有啥好怕的，该害怕的是人，鬼哪用怕，何况还没有鬼。”
“学校到了，登记麻烦，你就别进去了，辛苦等我一会儿啊，我马上出来。”安琪一路小跑进去了。郝正摸出手机，这才发现一小时前金海燕发了条短信“郝正，偷偷和安琪去约会了吧？我看见你俩一起出门了，明天请我吃饭啊，就当封口费了。”金海燕这丫头嘴可不饶人，这种八卦在她嘴里只能越描越黑，不讨饶她嘚吧嘚吧没两天就说的众人皆知了。郝正一开始还想辩白几句，编辑了几段文字都觉得不怎么称心，最后就打个“行”字，回复了过去。
郝正不爱穿秋裤，走路的时候还没觉得太冷，但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觉得两腿都僵直了，实在不扛冻，就找个角落活动两下。因为中学的时候练过拳击，郝正打了几组组合拳，配合着滑步，自己觉着动作挺帅。“郝老师还会武术啊，在我们校门口耍拳，兴致好高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琪已经站在了身旁，背上多了个双肩包。“小姑娘，我给你纠正一下，这是拳击，所以说你今天找我这个保镖是找对了，业余中的专业拳击手，不吹，三两个人我还真不放在眼里”郝正又开始没皮没脸了，安琪却并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的意思“知道你厉害了，赶紧走吧，这里末班车很早就没了，我记得好像是8点。”
返程的公交车很空，只稀稀拉拉坐了四五位乘客，郝正和安琪很自然地走到了倒数第二排两人位，挤挤挨挨地坐下了，郝正犹豫着是不是该把爪子伸过去搂住安琪的肩膀，可始终就差那么一点色胆没有付诸施行。两人尬聊到下车道别，其实住地倒也不远，郝正也想绅士到底，干脆送安琪到家，不过被婉拒了，似乎并不是太想让郝正知道她具体的住所。
回到宿舍，郝正突然想到了答应了明天请金海燕吃饭，这难对付的主，应该不会是太愉快的晚餐。对于金海燕，郝正有种说不上的感觉，他不太喜欢牙尖嘴利的姑娘，但也说不上讨厌，本身随和的性格让他很少拒绝每一个朋友。冬天吃火锅应该不错，台附近就有一家小肥羊，但是他又不想被其他同事撞见，两个年轻人私下聚餐可能并没什么，但往往误会都是在这些没什么当中滋生的。想到这，郝正傻傻的拿起了手机给安琪发了条短信：“海燕让我明天请她吃饭，你有推荐的地方吗？”
“你俩吃饭，问我干嘛？”
“我这不想征求征求你的意见嘛，要不一起？”
“人家未必欢迎我，我可不想做电灯泡，再说多张嘴，你不得多破费吗？”
“爷不差这点钱，你想吃什么，明天一块儿解决吧？”
“不去，我睡了，晚安，郝老师。”
这一夜，郝正睡的说不出的难受，鼻炎犯了，被窝冷冰冰的冻脚，窗外的风刮的玻璃哗哗作响，总之翻来覆去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