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三思而后行

“那你说说，这个报酬要怎么给，才会让百姓选择相信官府？”
武则天估计是害怕魏玄同再说下去，就有些暴露统治阶层的本性了，便打断了魏玄同和郑东的对话，抢过话头问道。
郑东便转过来说道，“启禀太后，众所周知，百姓之间借钱，都会在还钱的时候付给高额的利息，其中最出名的便是九出十三归，这也是现在广为流传的借钱利息。”
“那既然老百姓都知道借钱要换利息，为什么官府就不能做到借钱还利息呢？另外，根据微臣这段时间的考察来看，百姓之间虽然有很多九出十三归的借贷关系，但其实很多时候都不已经真能按照这个利息将钱收回来，有时候碰上了老赖，甚至连本金都收不回来。”
“因此，微臣的想法就是，利用官府在百姓心中的正面形象，向百姓借钱，然后按照年息五厘付给债权人利息，也就是借一贯钱，年底连本金带利息还给一贯零五十文钱，虽然看起来很少，但其实对于那些大户来说，与其把钱埋在地窖里发霉，不如借给官府来吃红利。”
“而且，官府也可以根据借款年限来提高利率，这样就能在短时间内吸引大批资金了，比汉武帝卖官鬻爵来的合法，而且也不会劳民伤财。”
郑东一说完，底下就开始讨论开了，武则天也开始冥思苦想。
半晌，武则天应该是想明白了，便让司礼官维持下纪律，她自己则高声问道，“众位爱卿以为郑东的这个提议如何？”
“回太后，老臣以为此计可行，即使不是为了开海，在朝廷急用钱的时候也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募集金银。”岑长倩拱手说道，“而且，刚才老臣也回忆了一下，对比寿安伯提出的汉武帝卖官鬻爵一事，发行国债确实大有裨益。首先，国家不会因为一次借钱的行为，就丢失了大量的纳税人，也不会因为一次借钱而让国内出现大批的义官，横行乡里，霸道弄权。因此，老臣以为，寿安伯此计可行。”
“臣附议。”
“老臣附议。”
紧接着，一大批朝臣都纷纷附议，郑东脸上的表情有些严峻了。
完蛋了，太过于露脸了，这下在百官和武则天面前除了这么大的风头，而且随便一个提案就几乎获得了全部官员的赞同，这要是被武则天想歪了，说不定会治自己一个大罪呢。
“既然众位爱卿都以为可行，那就让寿安伯继续说下去吧。”
武则天的话传到郑东的耳中，一时间让郑东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啊？要我说什么？”
“说说细节啊，具体该怎么实施什么的？”这句话是魏玄同问的。
只见魏玄同的脸上笑意盈盈，似乎对郑东的这个提案很是认可，再加上他刚刚也确实附议岑长倩的看法。
但郑东不这么想，他总觉得今天的发言太过于顺畅了，顺畅到有些令人着迷，这不应该。
往常这时候，朝堂上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的，但今天不仅一个没有，而且几乎全都站到了自己这一边。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郑东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于是，郑东便笑呵呵的说道，“魏尚书，这些事都应该是由地官和太后共同商议，下官虽然是提出者，以来下官没有供职于地官，二来下官也无权参预朝政，只有提议之权，这第三呢，就是因为下官实在是想不出下面要怎么做了，光想出国债这个点子，就已经让下官有些力不从心，接下来的工作，还是让魏尚书和各位大人来完成吧。”
说完，郑东一拱手，就退到了人群之中，并且决定今天回家之前，不再说话了。
无意间看到一旁的狄仁杰，朝自己偷来赞许的目光，郑东便确定，自己刚才所做的这个决定是极其正确的。
接下来的讨论，就真的和郑东无关了，武则天也可以不去找郑东问话，而是直接宣布退朝，然后将宰相们和六部尚书留了下来，应该是要商议具体的细节。
郑东不用想，牵扯到夏官和地官的利益，无论如何他们这些人都会促成开海并且发行国债的，虽然郑东也觉得在这个时候就提出这么先进的金融概念有些不太合适，但郑东也是第一次穿越，也是第一次生命，他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
反正这些举措的结果都不会在郑东死之前出现在史书上，是非功过就留给后人评说吧。
回到了家，郑东感觉身心俱疲，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骆宾王对郑东说道，“你今天怎么回事？那些提案怎么一个也没有和师父商量过？”
郑东一脸的歉意，“对不起啊，师父，这些其实都是徒儿临时想出来的。”
“临时想出来的？你以为为师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可是”郑东突然发现，自己说真话都有些困难了，明明是发自肺腑的真话，却被怀疑是鬼话，哎
“别可是了，你再告诉为师，为何你说着说着又不说了？”
“呃”郑东迟疑了一下，旋即想到之前骆宾王说过的话，便笑嘻嘻的说道，“徒儿不是想起之前师父说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嘛？徒儿突然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便没有在朝堂上继续说下去了。”
“哼，你都说到那个地步了，再考虑什么木秀于林还有什么用？”骆宾王有些生气，“还不如直接顺着魏玄同的话说下去呢。”
“可是师父，如果我真的把心里所想的全都说出去的话，那他们岂不是就再也用不到我了？”郑东佯装疑惑的问道，“那徒儿岂不是成了封王的韩信？”
“你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自大了！”骆宾王点着郑东的头说道，“有时候就是因为你的自大，导致了你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很多朝堂上隐藏的危险你都看不清楚。今天朝堂上，包括岑长倩在内，很多人都想看你是如何一步一步把自己推向深渊的，但没有一个人给你提醒，就连你最相信的狄仁杰，也没有给你提示吧？所以啊，以后说话做事之前，得三思而后行。”
“师父教训的是，以后还请师父向徒儿传授经验才是。”郑东虚心受教的样子，倒是让骆宾王很是喜欢，后者伸手摸了摸郑东的头，便将此事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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