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缠绵 老鬼

一只金光闪闪的的凤凰拖着五彩斑斓的尾巴远远地飞了过来。
天辰叽叽喳喳地在前面说话：“我带你到归云寺见识见识，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保准你都没吃过。对了，有只小水妖想见见你，她对你可是十分的仰慕，你看，她就在那里等你……”
天辰张着那只大眼朝归云寺门外望去，咦，人呢？人怎么不见了？不会是等得不耐烦了吧。啧，年轻人，一点耐心都没有。
“她可能有事去了，我叫她出来。”天辰说着赶紧飞到寺内四下找白珠儿。结果归云寺让它翻了个底朝天，连老和尚都惊动了，但白珠儿就如同午后的雪一般，消融得无影无踪。
白珠儿在哪里呢？白珠儿被那藤蔓缠着，在半空疾行，速度快得如影子一般闪过。
闻着藤蔓身上熟悉的味道，听着风呼呼地在耳边吹过，白珠儿安心地闭上眼睛。很快那藤蔓停了下来，立即有人扶住了她。
白珠儿睁开眼睛，柳生那张眉眼舒展俊朗的脸便映入她的眼帘。
“珠儿你没事吧？”柳生露出欣慰的笑容：“总算把你救出来了。莲华君让我到归云寺来找你，可恨的是那归云寺香火太盛，又有佛光保护，我一时近不了身，好在我总算找了个机会潜了进去。你没事吧，我听那些徒子徒孙们说你生病了？”
“没有，我没有生病，我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白珠儿便将那梦中的情景讲与柳生听，柳生勃然大怒：“什么刘侍郎，畜生不如的东西！居然敢这样对你！珠儿，你等着，我这就去取他的人头送给你！
“可是，可是，这如果只是我做的一场梦呢？”
“哪有这么真实的梦！”柳生一咬定，半点怀疑都没有：“你若不信，待我将那刘侍郎捉了过来，你再仔细盘问就是了。”
白珠儿还在迟疑，风中吹来一股潮湿的气味，她抬头一看，上京河就在不远处静静地流淌。她慢慢走到河边，河水温柔地泛着波浪，她眼前却浮起一张痛苦挣扎的脸。
她到底是谁？
陈露还是白珠儿？
枉死的女鬼还是修炼的女妖？
她不清楚。
但她一定要弄清楚。
白珠儿捻指，低念咒语，一道水光从手指钻入河底，惊动河底的老鬼。老鬼惊疑不定地河底冒出头来，看见岸上的一男一女，特别是那女子，看上去特别眼熟，那老鬼突然叫起来：“那女子，你，你可是陈露？”
白珠儿一怔，仔细看去，惊讶地叫道：“老嬷嬷？你是老嬷嬷？你怎么在这里？”
那老鬼居然是陈侍郎府上的教导嬷嬷!
老嬷嬷怎么成了上京河的水鬼？！
原来那天陈露出门，老嬷嬷心下怀疑，有心想跟过去看看，但又迟疑了。像她这样的老人，明哲保身是处世之道。她没有跟过去，但心下却留意了，不久就看见神色慌张的刘启和一名下人回府，然后就有传言流出，说陈露失足落水身亡了。
老嬷嬷当下心里就有些后悔，她虽嘴上嫌弃陈露，但实际却是很喜欢这个聪明干净直爽的女孩子。这事一看就有蹊跷啊，陈露去了哪，为什么会落水？她落水身边的人呢，都是死人吗，不知道想办法救她？还有陈露的大丫头绿阑呢，怎么也不见了？
总之这事绝不简单。
老嬷嬷也不作声，私下暗暗打听陈露的事，谁知道被有心人发现了。某天老嬷嬷醒来，就成了上京河里的水鬼。
“是陈府人动的手？为什么？”
“大概和你的死有关吧，有人不希望我打听你的事。”
“这么说，我就是陈露了？”
“你怎么这样问？”老嬷嬷惊讶极了：“你当然是陈露了。”
“可我是白珠儿，是水妖，是修炼了五百年的水妖。”
“水妖？”老嬷嬷疑惑道：“你怎么会是水妖呢，你明明是陈露啊，我们还一起住在这上京河底……”她突然啊了声：“我想起来了，你因为枉死，天天在河底哭泣，有天来了个神仙一样的妖怪，说要收你为徒，将你带走了。”
“那妖是不是眼角含情，眉心有五彩花纹，脸庞像雕刻的玉人？”
老嬷嬷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老身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好的人，真正是神仙般的人物。”
柳生看了白珠儿一眼，那神仙般的人物可不就是莲华君吗！可是莲华君怎么会收个水鬼为徒？难道白珠儿有什么特别之处？
白珠儿怔怔地看着流淌的河水，悲伤和愤怒像潮水一般将她掩没。
“珠儿，凝神！”柳生一道灵光打入白珠儿体内，将她燥狂的灵气压制住，白珠儿泛红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正常。
她看向老嬷嬷：“无辜枉死，你不恨吗？你没想到报复他们吗？”
老嬷嬷黑漆漆的眼眶看着她，那里的眼珠子早就被鱼吃掉了，却仍能感受到那里流露出的悲悯之色：“老身早已到了知命之年，只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报复之事对老身来说，没什么意义了。”
“可是我恨！我恨！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为什么！”
“珠儿，不用多说，我现在就去取那刘启的狗头！”
“不，我要慢慢地折磨他，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这样对我，我要毁掉他所有的一切！”
“好，你想怎么做我都帮你！”柳生毫不犹豫地说。
白珠儿点头，她要好好想想怎么报复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大小姐请留步！”老嬷嬷叫住她：“老身送你件礼物。”
老嬷嬷转身入水，很快又出来，手上拿着个黑漆漆干草一样的东西给她：“此草名缠绵，不知被谁从海外带来，无意中落入此河，世间只此一株。”
陈露接过那黑漆漆的干草疑惑道：“这草有何用处？”
“此草先品味苦，其后味甘，可溶酒水之中，食之使人上瘾，如情人之一日不见如三秋也，故曰：缠绵。”
陈露眼睛一亮，道了声谢，与柳生翩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