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父爱如山

吉克斯站在塔楼顶层向远方眺望。
远方的天空泛起红光，黄昏将至，太阳在地平线上最最后的挣扎，就如同吉克斯此时的心情一样。
“吉克斯，你在等我？”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他惊讶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父亲布莱恩那高大威武的身形。
“父亲！”吉克斯叫了一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布莱恩摘下了脸上的狐狸面具，笑着摸了摸吉克斯的脑袋，“战争将至，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不见可爱的儿子一面呢？”
吉克斯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感动，“父亲，那您的答案是？”
“我支持你的计划。”布莱恩毫不犹豫地答道，“我和精英们做了商讨，小洛和艾菲特都站在你这边，克劳斯没什么意见，虽然罗曼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少数服从了多数。”
吉克斯有些疑惑，虽然这是他所期待的结局，但作为现阶段实力最强的父亲，居然毅然决然选择了和平，这是不合常理的。
“父亲，您会不会后悔……毕竟等了那么多年。”
“不会。正是因为饱经战争的折磨，加上这些年的休整，我们其实并不希望再次做出无畏的牺牲。”布莱恩的眼神真诚，“当然，前提是其他国家不主动进攻的情况下。”
吉克斯点点头，想起费尔德那一次的死亡，他对父亲的凶狠程度仍然心有余悸，一旦遭遇主动进攻，布莱恩绝对会十倍反击回去。但如今大家的立场不同，能够减少伤亡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儿子，小洛告诉了我你的新计划，你也知道，我不能给予你任何兵力上的援助，毕竟一旦某一方势力加入进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布莱恩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担心吉克斯是一方面，但这一次恐怕只能看着了。
“我明白。现在看来，我和费尔德所拥有的力量应该能够充分应对接下来的事件。我们也会尽力减少伤亡，主要以威慑为主。
父亲，撒西亚那边您是否有联系过？爷爷和母亲看在您的面子上，应该会改变主意吧？”
布莱恩摇摇头，“你爷爷比我想象中要固执许多，而且他一向如此。比起这个，你应该知道破魔装备吧？”
“知道，我看到狄安娜用它将我的魔法直接解除，效果显著。所以，我打算让火龙去对付他们，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害。”
这下轮到布莱恩惊讶了，“火龙？他居然会站在你们这边？我记得他可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家伙。”
“曾经是，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说到这，吉克斯的脑海中不禁浮现火龙给韩霜戴手镯的情景，他们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对。相同的红色头发，红色眼眸，还有那股魔力，没想到这条恶龙也有这样温柔的时刻。
“嗯，儿子，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必须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布莱恩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异常低沉：
“如果你的计划失败了，战争将会是迟早的事。你知道，既然你和费尔德当年能够拥有封印龙的力量，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屠龙对每个国家而言都不是什么难事。就算现在一切看上去顺利，你也要有所防备。
还有，你要提防你的母亲。”
吉克斯愣了一下，“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年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你母亲的状况吧？在那场战争之后，我听说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时候我带着血族苟延残喘，深怕暴露蛛丝马迹。
但身为丈夫，我心中十分挂念她的情况。于是，在战争结束的两年后，我偷偷回了一趟撒西亚。我们曾经的房子已经空无一人，经过打听，我才知道她搬进了城堡。
经过几番辗转，我在黑夜的掩护下爬上了城堡的外墙，来到你母亲的窗边，却看到了另一个人的模样——她正坐在镜子前梳妆，并且感知到了我的存在。
我走进房间，质问她罗拉的去处，结果她变成了你母亲的模样。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扮演着我温柔的妻子，我却不知道她原来并非人类。”
听到这，吉克斯震惊了。
布莱恩顿了顿，接着说下去：“你知道的，人类的几十年对于其他生物来说十分短暂，尤其是魔神。你应该记得小时候看到的那本书吧？关于魔神的记载随处可见，就像每个孩子睡前要看的童话故事。
他们和神明对立，有人称他们为恶魔、邪魔、邪灵等等，但他们的力量和神并无本质的差别，魔神的称呼也并非虚有其表。
只不过，神明们掌管爱、命运、光明、正义，诸如此类的美好词汇，而魔神们则代表欺诈、杀戮、死亡，那些不被人类向往的卑劣品德。你的母亲恰好就是那位欺诈谎言之神。我和你不过是满足她享受人类生活的工具。”
吉克斯绝望地看着布莱恩的眼睛。
纳斯说的不错，魔神才是这次预言和战争背后的主导，他们喜欢混乱和杀戮，和平只会让他们变得衰弱。神明堕落，魔神自然蠢蠢欲动，如果他们直接参与这场战争，那身为人类根本无法抗衡。
“如今，只能祈祷书上说的是真的了，几乎所有的书上都表示，魔神和神明拥有唯一的共同爱好，就是无法直接干涉人类世界的运作。所以他们才会想尽办法诱导，或者用什么神谕的方式，将人类引向某种命运。
我从小就不喜欢那些书，更不喜欢这些可恶的神明，我更希望命运能够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这些极端的，性格扭曲不健全的家伙手里。他们空有一身强大的力量，其余各个方面根本无法与人类相提并论。”
吉克斯说完这些，叹了口气，就算他怎么埋怨和咒骂，事实并不会因此而改变。要是真到了那一步，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呢？
“冷静点，儿子。”布莱恩拍了拍吉克斯的肩膀，“我们对于神明而言微不足道，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不屑于插手人类的事物。不管背后操纵的是什么，只要尽力去做好分内之事就够了。”
吉克斯深吸一口气，“的确如此，父亲，我好多了。”
布莱恩笑道：“好，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加油吧。”
吉克斯点点头，随后，布莱恩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他面前，没有留下任何魔法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