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陋室生辉

天际中，一片黑暗，像一张深渊巨口，要将整个幽州城都吞噬下。
宅邸里，十步一烛火，灯火通明，烛火之下，一个身穿绯红色宫装长裙的少女赤足走在长廊上。
少女三千青丝以一根红绳系着，身形风姿绰约，可惜以白纱遮面，无法窥见绝世真容，只有一双星目留于人前，流转之间，陋室生辉。
少女穿过长廊来到尽头，坐于凉亭之内，拂过摆在面前的一张古琴，食指拨动。
霎时间，琴声响起，琴音如仙抑扬顿挫，婉转连绵轻灵动人，婉约之间如深山古泉流入空谷之内，犹如鸟语花香近在眼前。
一曲过后，不知何时，凉亭之外一个身穿武甲手持方天画戟的中年将军站立在十尺之外。
将军见亭里少女弹奏一曲完毕，方才出声道：“殿下，城隍爷那边有消息了。”
“那位肯跟我们合作了？”绯红宫装少女白色面纱下，朱唇轻启，犹如珍珠撒盘的清脆声音响起，有些迟疑道：“那位可有提出什么条件。”
“城隍爷没有说，想来不是什么难办之事。”中年将军看着少女面色凌重道：“不过城中的那些怪异虽然已经差不多都清剿完成，但还是有少部分逃到了城外，还有一些完成了三次异变，已经生出智慧的怪异，披上人皮，开始混入聚集地中。”
“虽然不知道它们混入人群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按昆仑派长眉真人的意思是放弃整个幽州城的百姓来保全城里的修士，宁杀错不放过只要能找出源头也是值得的。”中年将军顿了顿后继续道：“蜀山有些人也已经持赞同意思，只有丹阳子一人在极力反对这件事的推行，城隍爷那边意向还不明。”
“不行。”绯红宫装少女皱起眉头，冷声道：“这里百姓是我东周的子民，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他们做出这种事的。”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是我东周的子民，只要我一日身为大周皇族，就绝对不会放弃他们，更不会用他们的性命来保全自己。”
“殿下聪慧过人，体恤东周百姓，实是我大周之福，百姓之福。”中年将军听见绯红宫装少女说出这番言论，眼中敬佩坚定道：“虎贲军誓死捍卫大周百姓，为长公主殿下死而后已。护殿下安全万死不辞。”
“殿下，大事不好了！”这时，一个身穿内官服饰，油头粉面，面留残须，森白面孔的宦官一路小跑过来急切道：“殿下，宅子外面的那些贱民出事了。”
“怎么回事。”绯红宫装少女面色凌重虽有些不喜但还是按耐下来道：“可是城中有怪异袭击聚集地的百姓，巡逻队何在？怎会发生这种事？”
“殿下，错啦！”森白面孔的内官看了一眼绯红宫装少女后急道：“是聚集地的百姓都聚在宅子外，叫嚣着要殿下出去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吗？乐羊将军，陪本宫出去一趟如何？”绯红宫装少女面露好奇道：“我想看看是何缘故，引起这场事故。”
“微臣谨遵殿下旨意”中年将军看了一眼内官冷声道：“还不安排一顶轿子，前面带路。”
“是，下官这就去办。”森白面孔的内官口中称是，转身就一路小跑去安排轿子，很快一顶红色撵轿在内官的带领下来到绯红宫装少女面前。
少女坐上撵轿，左右侍女放下帘子将少女隐于撵轿之中，一行人向宅子外小道而去，乐羊则是龙行虎步，紧跟在撵轿后面护卫。
还未到门口，一阵嘈杂声就自宅子外传了进来。
“怎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太祖皇帝在位时，亲口向大周的百姓承诺的事，难道华阳长公主不认账，想袒护真凶不成。”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人群传了出来。
正是苏年刚收服的几个奴仆中的大嘴，只见他藏在人群里，不断发出言论，煽动人群，制造矛盾，将事件扩大化。
“是啊，这是当初太祖皇帝言出法随金口玉言，所颁布的律令啊！”
城西私塾的教书先生小声在人群里附和道。
“混帐，你们这些贱民，当真不知好歹，不知死活，华阳长公主殿下，菩萨心肠，念尔等受城中怪异肆虐之苦，特意开辟出安全的聚集地，让尔等休养。”
“哪料到，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贱民，得寸进尺竟然要挟起公主殿下来，殿下事务繁忙为城中诡异事件耗尽心力，怎么会有闲心来处理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你左一个贱民，右一个贱民，可是在代表皇室在视大周百姓为草芥。”
人群里大嘴语不惊人死不休，在厌胜傀儡术的作用下，心里的实话一句接一句，拷问着刚才喝骂的修士。
现在的大嘴，身后的纸人早已经融入身体，不分彼此，若无实力远胜苏年数筹的人仔细检查，是看不出几人被施了厌胜傀儡术的。
在大嘴的煽动下，在场的人都面红耳赤，目喷怒火，愤怒的一步一步向往日里尊崇的修士逼近。
“止步，你们都给我止步。”喝骂的修士看逼近的人群一副要生吃他的表情，自己刚刚突破炼精期又入世未深，加上此时真元被压制，心生惧意，当即连连后退，声嘶道：“你们这些贱民，想要造反不成。”
“住口，整个大周万民都是父皇的子民，幽州百姓隶属我大周，就等同是我父皇的孩子，是我华阳的兄弟姐妹。”
撵轿里传出一道清脆的女声，一开口就将自己放在于众人一同的位置上，极大的增强了在场众人的好感，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在场众人的怒火。
“使不得呀！殿下，我们都是庶民怎可与殿下之尊相并列。”
“是啊，我这个大老粗怎么可以做公主殿下的兄长。”
“瞧我这乌鸦嘴，还以为公主殿下不好说话呢！想不到公主殿下这么平易近人。”
“对啊，想不到我有生之年可以见到殿下，真是现在去死也值了。”
人群前列苏年面色凌重，是个不好糊弄的主。
“可惜了，如果殿下是男儿身，以殿下的帝王心术，御下之道，定是大周下一代的皇主。”撵轿后面随行的乐羊攥了攥手上的方天画戟，神色晦暗不明又有些可惜。
谁都没有注意到，人群里一个人影眼中闪烁着疯狂的不详和诡异恐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