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二）

燕子开着车往前走，两人不时说着小时候的趣事，一路上说说笑笑，开着开着就来到了仙乐这边，仙乐的门前停了好几十辆车，马路中央也拥挤了起来，这时候仙乐的门前是围满了人，门上面挂着横幅“第三次上海舞厅业全体大会”。
燕子开着车一走一停的往前挪动着，等仙乐开门把门前的人放进去之后，车速才慢慢的正常起来。
好多年没有回家了，但还是凭着记忆和王学成在旁边的引导找到了燕云楼。
一进门，燕掌柜迎了上来，把王学成和燕子带到了楼上包厢，反手关上了门，一脸紧张的对王学成说道：“王少爷，我们给您的那份名单呢？”，王学成摇了摇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燕掌柜叹了口气：“那份名单上大大小小的饭店酒铺不下百家，已经有好几家店吃了警察局的罚款，关店了，我这燕云楼......唉，就算不关店，恐怕这每月的月钱也要往上翻一番了。”
王学成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这事又是自己挑起来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燕掌柜叹了口气：“您吃着，我下去还有点事忙，先告辞了。”
“哥，我有个办法。”等燕掌柜走后，燕子说道：“既然那个萧敬忠是想要钱，那为什么不直接教他怎么赚钱呢？”
王学成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上海这么大，这燕云楼却只有一家，如果再开间分店，既有燕云楼的名声在那里，又有这间顾及不到的客户存在，而且那些警察肯定也会十分的关照，这样一来赚钱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燕子回道。
王学成想了想，虽然很多地方有待商榷，但总体来说不失为一个可行的方法，既不损失自身的利益，还能满足萧敬忠的贪婪。
一碟碟的菜已经上了桌，这件事先放了下来，王学成准备回去后好好考虑考虑怎么实现这个计划。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出了酒楼，王学成想去看看小百灵，刚好燕子也准备去见见一起的朋友们，两人在门口道了别。
王学成上了一辆黄包车，就快到仙乐了，没想到前面一支游行的队伍把路给堵住了，旁边有个年轻的女人走向前来，拿出一张传单递了过来，王学成接着一看，标题上写着“舞女的命也是命，禁舞令就是在要舞女的命”，前面的路堵住了，车夫放下车把，为难的看着王学成：“爷，这车恐怕是过不去了，您看着...”
王学成掏出钱来放在了车上，起身下了车，打眼一看游行的这些人，女人占了大多数，根据刚才传单上的话，应该是禁舞令的推出导致的原因，舞女们觉得自己的生计被威胁了。
王学成还在想着，这支队伍开始移动了，一边往前走着一边高喊“打倒吴开先，解放舞厅，解放舞女。”，听到这王学成明白了，这是打算去社会局让吴局长修改法令，废除禁舞令。不知道是谁组织的游行，但抗拒国家可不是儿戏，这是有人在把这些舞女往火坑里推。
刚好旁边放着几辆自行车，骑着就往社会局赶过去。
刚下车门口就有人拦住了王学成：“干什么的？”，王学成抬头一看，这两个人面生：“我来找你们吴局长。”，警卫手一挥：“局长不在，有事明天再来。”
王学成没搭话，绕着社会局走了几步，在没人注意的地方翻墙进去了。
一进来就发现不对了，里面出奇的安静，顺着路往局长办公室走过去，一路上也没人注意王学成，就这么大模大样的到了办公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推开一看里面只剩下一片狼藉，文档资料散落满地都是，王学成皱了皱眉，应该是有人给局长报过信了，现在再看外面的这些人，一个个的也都面色慌张。
这时候就听到外面开始闹了，游行队伍已经到了门口了，警卫和游行的人正吵得不可开交，这时候忽然两声锣响，局面安静了下来，就听得一声大喝：“别跟他们在这耗着，赶紧冲进去把吴开先给抓起来。”
刚说完，外面就乱套了，在前面的几个人往前一冲，警卫拿着警棍就打，头几个人被打的往后退，后面的人往前挤，一来二去，警卫扛不住了，把门一开就往里跑，警卫跑了，游行的人一窝蜂也全进去了。
顺着门前人群就散开来，一间一间的办公室都被搜了个遍，好些个办公人员也都挨了打，因为对方大多数是女人，还手的也没几个，整个社会局乱成了一锅粥，王学成在办公室看了一会儿，知道再过一会儿就要搜到这边来了，推开窗户，顺着原路翻墙就出去了。
这次事件是没办法影响法令施行的，王学成深知这一点，不知道究竟是谁导演的这出戏，真是可怜了这些舞女。
想到这，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小百灵的样子，激灵灵打一冷战，猛地回头看向人群，刚想冲进去看看小百灵在不在，又一想不行，人太多了，而且听到消息的记者也都跟在附近开始拍照，要是被拍到自己在人群里，那这件事就说不清楚了。
看着后面又陆续开过来几辆开车，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涌向社会局，王学成叹了口气，上了自行车往仙乐去了，希望在那里能看到小百灵吧。
离着人群远了点，路上就看不见多少人了，因为游行队伍里不仅有舞女，还跟着一些看热闹的百姓，这时候离得远点人也就少了很多，好一会儿这才到了仙乐，刚想往里走，一抬头又看见了横幅“第三次上海舞厅业全体大会”，心里一揪，王学成的担心又深了几分。
一进去，径直走向了小百灵的房间，敲了两下门，没人应，又敲了两下，这才听到小百灵的声音：“谁啊？”，王学成深吸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是放下了：“是我，学成。”，说完，里面过了好半天才传出声音，听起来冷淡许多：“哦，是您啊，有什么事儿吗？”
王学成一愣，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暗自叹了口气：“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今天有时间吗，一起吃个晚饭。”
小百灵说道：“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改天吧。”
王学成支支吾吾半天，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行，那就改天吧，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说完，转头下了楼梯，听到楼梯响小百灵这才打开门，看着王学成的背影，眼泪就下来了，直到王学成走出门口，小百灵还在那看着，好一会儿才关上门。
王学成出了仙乐心思就乱了，只能劝自己，小百灵没事就好，可能真的就是不舒服，等明天再来看看她吧，想着也没骑车，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