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明?暗（一）

太阳还没到正中央，安妮就拿着报纸来到酒吧。这位大小姐的字典里好像没有知难而退四个字，似乎她对危险的界定也有问题，受了刺激甚至更兴奋。
这是什么毛病，调酒师甚至从一开始的劝离到见怪不怪了。他们说完这里晚上危险，本来想着让她别来了，谁知道她改成中午来了。搞得海曼硬是从走门改成了走窗户。
“哎，我说，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们做的啊？”安妮指着报纸，“佩雷斯家的工厂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着火了？”
距离工厂失火已经过去五天了，关于火灾的原因一直众说纷纭。由于没有什么靠谱的解释，连天降神罚这种话都有人信。
“安妮小姐，我记得我提醒过您，打听是不合规矩的。”调酒师提醒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安妮指着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版面，“为什么有人说糖果厂里藏着炸药？”
“说实话，这种问题您与其问我，不如想办法问问撰稿人。”
“谁敢造佩雷斯家的谣，老是交代，这是不是你们找人写的？真的假的？”安妮神秘兮兮的凑过去，点了点报纸，“这报纸是不是也是和你们有联系啊？”
“安妮小姐，您想知道可以自己查，只要您有这个本事。”调酒师再次重申。
安妮翻了个白眼：“切，无聊，就不能满足一下人家这个小小的好奇心嘛。”
“好奇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们觉得我自己猜猜不出来是吗？”
“您确实很厉害。”调酒师佩服道。
“所以你们直接告诉我怎么样，省的我查到点什么不该知道的事。你们告诉我我不就不好奇了吗。”
调酒师依旧摇头：“安妮小姐，我今天能因为您的一句话将其他人的信息告诉您，明天就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将您的身份告诉他。这在我们这些见不到光的人这里是大忌。”
安妮悻悻的哦了一声：“行吧，那你们现在的目标是佩雷斯家吗，这个总能说吧？”
“这个可以，我们现在的目标确实是佩雷斯家族。”调酒师没有隐瞒，这种显而易见的事，瞒不住这位聪明的小姐。
“为什么啊，克莱尔怎么办，虽然现在他们的关系不是很融洽，但好歹也是一家人，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不会搞得太难看。一旦没了家族的庇护……”
“你错了，安妮小姐。”克莱尔从酒架后面走出来，坐到她旁边，“我就是代表了他们最没面子的时候，最想我死的恰恰是他们。”
安妮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好奇道：“我去，你在啊，偷听人说话不道德好不好，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
“我并非有意偷听，只是我一直在背面，你没看见罢了。下次想说悄悄话，记得确认周围没人。”克莱尔晃着酒杯，“知道我是怎么来的这里吗？”
安妮摇了摇头。
“三千五，打包卖过来的。”克莱尔笑着说，仿佛在讲什么趣事，“人总是不愿意面对他们的污点，做了亏心事，再看见找上门的鬼，当然就心虚了。”
“卖……卖？”安妮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个。
“是啊，当时家族出了点问题，没钱了，东西卖光了，不就只能卖人了吗。我大哥是继承人他们舍不得，我一个未来联姻换取利益的工具，早点行使了我的义务无可厚非。”克莱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们见我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大概是觉得我死了。所以看见我突然回来，恐怕是吓得觉都睡不着了。”
安妮呆若木鸡，这是什么人，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哪怕出去抢个钱，都不至于显得这么没人性。
“所以你根本不是走丢了，是被卖了？”安妮问。
克莱尔点了点头：“不然呢，人走丢了怎么会找不到呢，我不会问路吗，不会找警署吗，不会求人帮忙吗？”
“我就说怎么一直觉得怪怪的。”安妮恍然大悟，“难怪他们这么纵容你，感情不是觉得亏欠，是心虚给你的封口费？”
“是啊，可惜他们太小气了，给的连个零头都不到。”
“这么说，你是打算和你家算账了？”
“也不是，他们确实做错了事。”克莱尔顿了顿，说，“安妮小姐应该有印象吧，佩雷斯家账目出了点问题，难过了好几年。”
安妮点头：“是，当时还不是你父……查徳先生当家。”
“其实问题一早就有了，只是他们挪用了救济金，填补了自己家的亏空。”克莱尔下意识的看向窗外，叹了口气，“这是我们吃饭的零头，却是其他人的救命钱。多少人因为没有这笔钱，家破人亡。不是我要向他们复仇，是我们要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安妮闻言沉默了，她好像隐约听说过这个传闻，但一直也没有证据证明。
世上的人只知道查徳家主力挽狂澜，带领着破败的家族重新走回巅峰，却不知道这条路后面踩着的是别人的血泪。
“这些事，你哥哥和洛伦知道吗？”安妮问。
“我大哥肯定知道，但他怎么骗自己我就不知道了。洛伦……应该没人开口揭自己的短，她应该不知道。而且她是后来情况好转才有的，没体会过家族曾经的衰败。”
“你说的这些都很符合逻辑。”安妮顿了顿，看着她说，“但有一点不对，人被抓住小辫子后，会心虚，也会恼羞成怒。他们为什么无底线的纵容你？”
“当然是因他们欺软怕硬习惯了。”克莱尔讥讽般的笑了笑，“你以为他们没想除掉我吗，对他们来说，一个十几年没见过的女儿，还不如身边养的狗亲近。他们一直想杀我，一直没呢杀的了，就怂了。”
“什……什么意思？”
“我刚回去的第一天，他们在我的红茶里下了毒，我当着他们的面喝了下去，第二天还活蹦乱跳的出去吃饭。后来，他们找了人想刺杀，只可惜那人实在是个饭桶，我解决了之后，晚上悄悄把尸体放进了他们的卧房，吓得他们直接躺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