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大荒一片月，足以慰风尘

成文见状赶紧把褂子穿好。手里拿着油灯，显得手忙脚乱，那灯里的油不慎滴落在脚上，烫得成文跳了起来。
“师兄！”南兮子连忙过去：“你没事吧……”
“没事。”成文的确是慌张了，他没想到三更半夜会遇到一群“智商超群”的匪人，在自己睡觉的时候搞突然袭击；更没有想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出来以后竟然看到了师妹。
“啊，哦。”南兮子站定身形，低下头去，不敢看成文。她也觉这样子与师兄相见，的确有点尴尬。
“那个你俩先聊，我四处转转。”微子启跟上前来，说道：“顺便看看着四处还有没有打扰你们二位的家伙！”
“你……”南兮子气得涨红了脸，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涨红了脸看着微子启大摇大摆地走开。
“师兄，你怎麽会在这里？”
“意外吗？”成文的表情似乎平淡了些：“上一位守陵人不在了，我来代替她。”
“嗯，我知道，阿娘去世的消息。”
“你来这里是为了找她。”
“是。”
“就像是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你。”
“师兄，你……”
“我生来就是仙。没有什么好修的。”成文淡淡道：“不如这人世间好玩。走吧，进屋说。”
南兮子进了屋里，屋内的摆设还都保持着之前的样子，可以看得出来，是成文有意保持的。
“呃，我就在这个窗边上摆了个架子，放点书啊，酒啊什么的。你不介意吧。”
“不会，谢谢你。”
“我知道，这里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一定还保留很多美好的回忆，所以一直没动。我厨房那边添了张床，你和你阿娘睡的卧室我也没动。我想你会来的，我就一直在等你。只是不知道，你来的这么突然。”成文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没有看南兮子，手里一直在忙活。似乎是在整理房间。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走不久。”成文答道。
“那，你知道我阿娘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不太清楚，那时候，你我应该都在棠境。”
“其实……”成文欲言又止。
“其实什么？”南兮子追问道。
“其实，你如果想，也许还能找到你阿娘。”
“怎么找？”南兮子上前了几步。
成文犹豫了。他只是想帮助南兮子，但不知道这样做对她是好是坏。成文的心思不及同门的其他师兄妹。他自由在仙界长大，母亲是羲和，父亲是帝俊。六界之内，令人敬仰。他从小并不缺少什么。正因为拥有，所以不会去计较什么。因此心思单纯。
“告诉我。”南兮子看着成文。她知道，自己的三个师兄里，向玉是凡人，只有冠秋和成文本生来就是仙人之身。但冠秋在仙界，只是一介小仙，不然为何非要插足人间的皇位之争呢？至于成文，虽然他很少提起自己的父母，但是南兮子也有所耳闻，成文并不是帝俊和羲和唯一的孩子。即使，成文的家室在神界十分显赫，但是平日里成文为人谦逊，并不仰仗着身份飞扬跋扈。南兮子不知道成文有多少岁，但他确乎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成文在仙家算是比较低调的人，久居棠境，如今出来了就一直在大荒。不过他知道的却是很多的，毕竟如此的家世，在神、仙二界也见过不少世面。
成文看着南兮子的眼睛，他已经许久没有注视过眼前的人。
“南兮子。”成文说道：“我很纠结。不止我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只是选择是否告诉你。今日我如果不说，以后也会有其他人告诉你。只是，南兮子你是我师妹。我想的是我告诉你的事情，不会害了你。”
“知道，不然你会愧疚的。”
“师妹，我承认我会。但是我害怕的不是我要受到精神的责备与折磨，我害怕的是你有个三长两短。”
“我不止于那么弱吧。”南兮子安慰道。
“有的时候，你我会很像。我从小几乎就没有受到什么不公正的对待。即使是来到大荒，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也一样，你是被宠爱长大的。几乎没有谁会对你的生命造成威胁。那时因为你一直被保护得很好。”
“我怎么没见过！京都事变后我一直在见啊！”
“那不一样，这是人间。”
“你的意思是我会去地狱？”南兮子向来聪颖，几乎是瞬间猜到了，成文所隐瞒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