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曾经的下周哥与丝袜哥

上课期间，许华特意翘了一天课，去北京见了一下贾下周。这是许华第一次面对面见到贾下周。除了许华之外，还有老管曾经引荐过的长沙搞跨国贸易的金老板还有广东做电子生意的王大叔。这让许华隐隐约约觉得，这次见面，恐怕不仅是蔡姐的意思，也有老管在背后支持。
“小许，听说你最近做股票做得很好，在国际上都出名了，年少有成啊。”搞跨国贸易的金老板笑呵呵的说到。他当时临时起意，受老管忽悠准备搞点金融产业，后来还是觉得做贸易来钱快。结果今年生意不好，听当时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居然短短几个月赚了1亿美金！这可比自己做生意来钱快的多了，于是按捺不住，准备利用人脉，也做点投资。
“过奖，侥幸而已。”许华含蓄的笑笑。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老金和王大叔对许华的意见相当看中，换做一年前，许华无论说的多么天花乱坠他们也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但现在，许华只要和他们坐一块，就是他们关注的重心，虽然他们的资本和人脉是许华所具有的数十倍。这就是金融的魅力——自带杠杆，做的好了，等于用别人的钱为自己挣取名声。
贾下周面容方正，显得很坚毅。许华不止一次听人说过，他有一次为了显示自己的意志力，做不知道什么体育运动血流如注，同行人都劝他他也不停手，事后才去包扎。虽然许华认为这是很奇怪的自虐行为，但是不少中老年投资者都认为这是具有狼性的可贵精神。
老贾声音浑厚，面容看起来相当质朴，加上曾经做过会计，干过生意，整体说话做事相对大气，而且思路也较为清晰。不过，最为吸引人的是他的一系列企业规划，听的人热血澎湃，就连老金老王这种老江湖也露出意动的神色。
“我们乐施网不仅视频业务方面飞速发展，积累了大量版权，在硬件方面也协同发展……超级电视大受市场的欢迎，未来我们将推出手机，颠覆手机行业，成为国内少有的硬件软件齐头并进的企业……”
“我很感谢诸位的到来，乐施网未来注定要在资本市场上大放异彩，未来有可能定向增发，乐施网也欢迎诸位的考察……”
许华默默喝茶，面上不为所动，心下不由得有些佩服下周强大的营销能力。
或许是看出了许华性质不高，老贾转头问道：“许总如何看待我们公司的未来？”
老贾为人处世确实不错，除了对待事业非常较真，待人接物都让人感觉很大气，并未有因为许华年级尚小就瞧不起他的意思。
许华笑了笑：“贾总讲的很好，我仅仅只是一个做投资的，对贾总讲的东西确实并不了解，需要回去认真学习一下。”
贾下周微微一愣，旋即笑道：“许总投资中概股的业绩我也有所耳闻，我也听平峰说起你对优哭网和新狼网的看空，或许你并不看好视频行业，但我可以说，乐施网和他们有本质区别，乐施的存在，是一整个生态，未来我们会创建更多的子版块，子业务，互相生态化反……”
许华默默听着，过了半晌问道：“贾先生，业务的扩张，很可能造成公司现金流的紧张，到时候如果公司面临外部冲击的时候，您该如何解决？”
贾下周微微思索了一下，自信笑道：“我可以和负责人的和诸位投资者说，现金流问题一直是我关注的核心，每笔大的业务开支，我都会自己提前预估现金流，但是同时我也想强调，现金流并不简简单单是个会计概念，我们需要考虑的更远，甚至是未来十年投资业务所能带来的现金流，如果忽视这个问题，那么现金流这个概念也就没什么意义。”
听完贾下周的讲述，许华总体得出两个感觉：1.现在的贾下周还是相当理性和冷静的，乐施网站在现在来看，确实是一家很有看点的公司。2.贾下周在现在确实是在踏踏实实做生意，或者说，他还没有尝到资本市场带来的令人上瘾的甜头。
不过，贾下周对现金流的阐述确实有些道理，很多价值投资者往往过分强调现金流，但一家扩张型的企业，尤其是在国内的市场环境下，很容易呈现出现金流的压力。
这也是某些行业企业的悲哀之一，想要做大，往往具有赌的成分，一个市场的变动，前期积累的成绩，转瞬之间就可能化作泡影。
“谢谢贾先生的精彩解答，我会好好考虑乐施网和您的话的。”许华站起来，主动朝他伸出右手。
握手的时候，许华突然紧了紧手掌，笑道：“敬梦想。”
顺便不要为梦想而窒息，许华在内心中默默说到。
贾下周愣了一下，然后笑的很灿烂。
许华在内心默默叹气，为贾下周，也为投资人。究竟是谁伤害了谁……
抬眼望去，北京的傍晚残阳夕照，天边云霞被染成橘红。众生奔波于世间，脚踏着一个个命运的十字坐标。
数年之后，许华认识的人中，有人将远走异国，有人将功成名就，有人身陷囹圄，有人从10万成为亿万富翁，有人杠杆拉满亏损上亿被逼跳楼……
悲欢离合，绵绵大戏即将登场！
此时的俄罗斯，几个学数学的青年正在那摆弄他们的程序，一年后，他们的量化算法将震惊世界。
此时的新加坡，一位秃顶的国际炒家罗杰斯，正在经历从大师到骗子的质疑。
此时的华尔街，高傲的投行正在凝滞不前的美国股市中纠结，但也有一部分国际资本，开始悄悄地建仓中国。
此时的上海，许华曾经的队友丝袜哥还在网上卖丝袜，货轮哥还在还在一边住着豪宅一边省钱跑货运……
14年7月28日，上海，某个破旧民宅，一位满脸横肉的胖大汉正在杂乱的卧室盯着电脑屏幕，他的屏幕开着多个窗口，除了股票软件，还有淘宝卖家软件。正是许华曾经的队友，丝袜哥。
这位老兄家虽然是上海土著，但说不上富裕。交大毕业后，年纪轻轻下海经商，赚了一些身家。不过做生意这个事情很难说稳定，近几年流年不利，做什么赔什么，年轻时赚的上千万没几年就败了个干净。好在此君有一颗大心脏，遭遇打击也并不颓丧，居然在淘宝店上开了个卖家店，卖起丝袜来。
此时他利索的操作着股票软件，一笔笔的超短做T飞速进行，空暇之余，看到卖货软件抖动，也快速回话。
“亲，你好呢，我家的这款丝袜，韧性好，不拉丝……”
“亲，这款丝袜材料采用最新技术，显腿型且透气，一定非常适合你……”
卖家软件此时又收到一条消息，一位昵称叫“天选之子阿波罗”的顾客咨询他问题：“你好，我要买不同种类的丝袜各两份，你这有多少种我要多少种。”
丝袜哥心下一喜，飞速瞥了旁边的炒股软件一眼，见没什么大的变动，热情的向这位大买主介绍起他店里的丝袜。
过了许久，那边的消息一直未有回复，丝袜哥心下暗想：“该不会是遇到只说不买的顾客了吧，哎，不都说女人的东西最好挣钱么？这是什么世道！”
过了一会，“天选之子阿波罗”的聊天弹窗又闪动起来，丝袜哥打开一看，对面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老板你住的地方离滴水湖不远吧？有空吗？”
丝袜哥手抖了一下，该不会遇到变态了吧？本不想搭理，想想还是回了一句：“抱歉呢亲，住址不能告诉你，丝袜您还买不买呢？”
聊天软件的另一端，许华哈哈大笑，想不到数年后叱咤风云的丝袜哥还有这么一段黑历史，当时听他吃饭的时候聊过，以为他加了些演义的成分，没想到现实比小说更精彩。
当下亮明身份，“丝袜哥，我许华，网名叫天选之子阿波罗，在论坛上你应该知道我，下午收盘后，我请你在皇冠假日酒店吃饭，速来。”顺便把订好的餐厅地址座位发过去。
正在打字的丝袜哥看到后说了一句“我靠”，哭笑不得。
滴水湖又名芦潮湖，位于SH市PDX区南汇新城，处于杭州湾与长江河口交汇处的东海之滨，风景秀美，难得清静。除了稍微有些偏僻，是散心的好去处。许华从北京折返回来的时候，绕了一圈先去上海凭吊一番故人，顺便想起了曾经一起割韭菜的战友，以及曾经指点过自己的一些前辈，闲着无聊到处约人。不过似乎只有自己和丝袜哥比较闲，其他人要不是周游世界潇洒快活，要不是金融巨鳄不搭理自己，还有的在当社畜，只有丝袜哥能约出来。
滴水湖畔，微风轻拂，这里没有上海该有的摩登气息，却是许华在上海最喜欢的地方之一。金钱虽然向大都市汇集，但做投资不需要挤在拥挤的市内，找个离发达城市不远的风景如画的地方，安安心心的做投资，过日子，这是许华给自己规定的等年龄稍大点要做的事情之一。现在？——还是在上海晃荡一圈后，去完成自己让洋韭菜瑟瑟发抖的宏伟愿景吧。
这在湖边漫不经心思索的时候，石卿柔的电话打来了。
“小华，你去哪了？好几天都没见你上课，黄婆婆已经威胁要让你尝尝挂科的滋味了。”受许华的影响，石卿柔也在私底下叫辅导员为黄婆婆，若是黄婆婆知道自己眼中的得意门生堕落成了这幅模样，恐怕要吐血三升。
“哦，我去北京晃荡了一圈，现在在上海，最快今晚上就能到蓉城。”许华先简单做了一番行程回顾，打消石卿柔的疑虑。随着许华逐渐变得上进优秀，逐渐开始有美女主动往他身上贴了，石卿柔对此一直小心提防，只是面上从来不露出来。许华一番旁敲侧击，很精妙的打消了石卿柔的小心思。
“你可要小心，你这次假都没请，黄婆婆要拿你树典型了。”许是觉得黄婆婆做的有些过分，石卿柔对其的评价也近朱者赤的不友善起来。
“无所谓”，许华很光棍，“黄婆婆倒不是什么坏老师，没什么缺点也没什么优点，人也尽职尽责，只是辅导员大都怕担点责任，回去给她写个检讨就完了。”
许华印象中，有次班里几个神人喝酒喝出胃穿孔，大半夜还是黄老师赶去医院签字，对她总体上还是很认可的，当然，等这几位兄弟住院出来，黄婆婆专门挑时间在院系大会上让他们当着几百号人面前念检讨，顺便在院长面前狠狠告了几个老兄一笔黑状，听说还有老兄背了处分。她是一个很矛盾的人，许华因为有在机关混过的一段经历，多多少少能理解她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