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大婚（一）

姚老侯爷寿日一过，王府就递了通书。永安侯府正有些措手不及，王府又派人过礼下催妆冠帔花粉。
事情接踵而至，应接不暇。
永安侯夫妇没奈何，只得现请了全福太太去王府挂帐，铺设房卧。
凤冠霞帔被一个叫云簪的女官亲送至清漪院姚大小姐面前。
众人看了红漆描金托盘里流光溢彩的凤冠霞帔，惊叹不已。
那女官水灵灵的大眼睛盛满笑意，伸出莹白的手指轻轻拂了拂嫁衣上的襴边金线，笑吟吟道：“这可是王府用了三十几个巧手绣娘的手艺，姚大小姐看看喜不喜欢？”一副替主人家说话的口吻。
莘娘笑了笑，看向卫婆子。
卫婆子立刻斥责接过托盘的丫鬟，“主子的嫁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乱瞧乱碰的，还不快端进去。”
云簪闻言目光闪了闪，若无其事收回了手，下一刻重新露出笑颜作辞，“大小姐既然没有意见，那奴婢先回了。”
莘娘微微颔首，坐在那里静静喝茶，脸上无悲无喜，没有丝毫异样。
云簪不禁暗自称奇，还欲再看，已被一个面相严肃的婆子皮笑肉不笑地请了出去。
红桔看着那女官窈窕的背影，有些不安地唤了一声：“大小姐！”
说话间，一股玫瑰花浓郁的香气顺着帘缝传进屋中。
莘娘放下茶盏，轻轻摇头，示意红桔先不要说话。红桔正疑惑间，就见二小姐带着鼻青脸肿的春儿正站在帘外。她忙退到一旁，住了口。
今日的茵娘盛装华衣，十分高调，肩臂的纱罗披帛，随风飘舞，妍媚动人。她一进来就瞥见里间衣架上的大红金丝鸾鸟朝凤牡丹嫁衣，绣艺巧夺天工，耀眼夺目。
茵娘心中冷笑，却并不十分羡慕，她款步走到近前，仪态万方地福了福身：“长姐安好，茵娘恭喜长姐。”
茵娘近日被教引嬷嬷教导规矩，艳若桃李的小脸已经有了几分贵人风范。
莘娘笑着请她坐，丫鬟端上茶来。
姚茵坐下轻轻抚了抚鬓角，似有似无地露出璀璨夺目的红宝石戒指，一脸娇笑道：“嗣王府如今正在建造，由宗人府亲自督工，与王府仅一街之隔，日后长姐可要与茵儿常常走动才好。”
“这是自然。”莘娘淡淡点头。
正战战兢兢的春儿听了，暗道：“二小姐嘴上说着恭喜，眼神却透着冷漠，显见对大小姐并没有多少亲情。”
对待姊妹尚且如此，更何况奴仆！日后二小姐嫁去的可是三皇子府邸，那里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实在不愿意跟着二小姐去冒险。
春儿满脸焦急，悄悄睃了常妈妈好几眼。
常妈妈正定定看着二小姐，没想到这才几日的光景二小姐变化竟然这么大。并没有留意到春儿的暗示。
姚茵啜了口茶，淡淡扫了春儿一眼，春儿立时想起脸庞的肿痛，忙低了头，温顺立到二小姐身后。
这时有小丫鬟喜滋滋进来禀道：“舅老爷舅太太来了！”
茵娘已经向长姐表达了皇室迎娶她的重视，达到目的心满意足起身作辞：“既无事，妹妹先走了。”说着由常妈妈送出了门。
清漪院这两日人情来往不断，少有空闲，莘娘心里并不平静，能避则避，不能避的则显少开口。当一听说舅舅舅母来，这才亲自迎了出去。
莘娘的嫁妆都已抬去了王府，清漪院几间屋子显得空空荡荡的。
樊弘元看着轻轻叹气，半晌坐下来沉声叮嘱莘娘：“到了王府要好生侍奉王爷，孝敬太妃，循规蹈矩，贤良友善，切莫心生妒忌，坏了心性。”说着深深叹了口气，又道：“遇到难处我要是不在京城，你就让人传信给文掌柜，他会出面帮着从中竭力周旋！”
莘娘忙站起来，一一听了，脑中却空空的，始终无法凝神。
陆氏坐在一旁悄悄垂泪。倏忽想到王府一路不动声色引导永安侯府，事事妥帖，不禁转悲为喜。又见老爷语气严厉，莘儿无措地站在那里领受舅舅教诲，眼中甚至闪过一抹慌张茫然的情绪。
陆氏顿时涩声嗔怪道：“姑娘家出嫁前本就紧张的了不得，老爷就少说两句吧！”说着，走过去揽了莘娘的肩膀轻声安慰。
夫妻二人心情沉重又透着喜悦，十分复杂，提前交待仔细，留下一个红漆匣子，乘着月色回了东大街的宅子。
常妈妈打开来看，不由大惊，忙慎重捧过来给莘娘看：“大小姐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