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没想到就是一群战五渣啊！好了，还剩下你一个。”帽子男踢开一具尸体，正了正快要遮住视线的宽沿帽，一步步走向顾曦，“还以为中将府邸的守卫会是正规军，真没想到勉强能够得上这资格的只有小姑娘你一个人。”
他身后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守卫和散落一地的武器、防具。走廊两侧的白色墙壁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色彩浓重而狰狞，仿佛昭示着方才那一战的惨烈——完全就是帽子男单方面的屠杀。
人脑机器人的恐怖程度，真是远超顾曦想象！她绷紧神经盯着面前的帽子男，犹豫着该如何出手。
“你是想要拖延时间，还是拖住我？”他冲着顾曦挥了挥手，方才准备逃离时的急切早已荡然全无，“如果是想要拖住我，那你就攻过来。”
他随手把臂刃上的血迹涂抹到墙上，清理干净的那部分暗银色刀刃重新泛起森森寒光，上面还附着的一段扭曲交缠的诡异蓝光纹路。
要拖住他吗？能够拖多久？
说实话，顾曦没有把握。
不论两人个体战斗力之间的差异，光是她这身东拼西凑的守卫标配机甲和对面那位的装备相比就不知道差了多少个档次。
但是让她眼睁睁看着对方走，果然还是不行！
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行窃，幕后精心策划这一切的人想必十分了解奥斯顿将军的行踪，也十分了解月桂湾的兵力和侦查防御设备的部署，才会在这个时间安排这两名人脑机器人过来，想要无声无息地偷取奥斯顿将军书房光脑中的一些资料……
换而言之，这背后一定有个不小的阴谋，这位幕后主使的身份也绝对不一般！
“还没想好吗？那给你一个倒计时吧。”也不知道帽子男哪里来的兴致，一边数着倒计时还一边比划着数字手势：“十——九——八——七……”
看到“七”的数字手势时，顾曦的瞳孔忽然一缩，留意到了那个微妙的区别：“你是自由联邦的人……”
难道是……
帽子男露出了夸张的笑容，语速慢慢悠悠数完后面的倒计时“……零——”
“没想到被你发现了，呵呵呵，不过你们诸夏有一句古语叫做兵不厌诈，不是吗？”他轻抬了一下手，穿着棕色格子西装马甲的身躯骤然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既然你认出来了，当然就不能放过你了。”
他那顶宽沿的帽子被吹飞到空中，露出一张沧桑的面容，是个留着褐色短髭的中年人长相。
他那柄暗银色的臂刃挥至眼前，顾曦连忙挥舞着手中的光剑去挡。
光波对金属，光波对光波，短兵相接，火花迸射，不过交手十数回合，顾曦已经感觉到了明显的压制。
帽子男的攻势刁钻凌厉，风格张狂和肆意，力道和技巧也远胜过她。他还十分嚣张地将她施展过的招式技巧在合适的时机施展出来，还用垃圾话的形式指出她的不足，像是在以打击顾曦的信心为乐。
顾曦冷冷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心里仍在快速分析：“他为什么不用左手的激光炮？如果他再用上炮筒，我绝对会死得更快！难道是无法用吗？能源用尽？”
顾曦无法确定心中的答案，帽子男也像是忘了自己这把威力巨大的武器一般迟迟没有动用。他一次又一次将臂刃反复送至顾曦面前，在她肩颈处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痕。
仔细看去，顾曦挂了彩的位置似乎意外的集中，都是在肩颈处。
“疼！这简直是回到了在军部实习的时候！”顾曦在心里哀嚎着。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失血过多，她的眼前忽然开始一阵阵发白，视线也渐渐迷离，原本绷紧的神经开始不由自主放松，挥舞着光剑的右手也变得无力，就连脚步都开始虚浮得不受控制。
她的眼前只留下那组诡异的蓝光纹路，在她的视网膜上不断放大，穿过阻隔，坠入化作一片空白的大脑，就像石子落入汪洋大海。
“这么久才生效，这就是传说中的特异体质？将你带回去的话，教授也会满意的吧。”奇怪的是，帽子男居然停下了攻势，还伸手接住了即将倒下的顾曦。
“顾曦！”
楚恪赶到之时，正好是顾曦失去控制身体的能力倒下的瞬间，他的声音如同一只拨开层层迷雾的手，及时拉回了她几乎迷失的意识。
“终于记起来了，原来是被称作‘摄魂光’的光学图案幻术。”顾曦打着伺机而动的主意，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只向声音的源头斜了斜眼睛，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
“来的居然是阿楚？虽然非常感动，但是他一个爱情机器人绝对是打不过帽子男这个人脑机器人的！”来人让顾曦很失望，但她仍不希望楚恪往这里送人头。
“哟，又来一个。”帽子男打量了一番楚恪，把顾曦转到机甲炮筒的那只手上托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笑着说，“原来是同类。”
楚恪没有回应他的话，看似完全不带戒备的模样随意地走到帽子男身侧，似笑非笑地说：“你是不是太放松了？又或者说……自信过头了？”
他沉吟了片刻，接着又道：“依靠你的电子眼和数据流分析，你猜——巡逻守卫几分钟之后会到？”
“别跟我玩心理战。”帽子男脸上也看不出一丝烦躁，他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然后抖落身上沾染到的灰烬，“我还有时间，足够解决掉你。”
“是吗？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抓住他松懈的瞬间，顾曦立刻动手，她装备在肘部的机甲变幻出一柄漆黑的短剑，用力刺入了他的右手。
短剑穿肘而过，与臂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并没有血液流出，他果然是被完全被改造的机器人。
顾曦的本意是切下他的手或者切断臂刃，可惜装备质量压制，凭这小小短剑，哪怕她用再大的力气也切不断帽子男手肘皮肤下的特殊材质制作的筋骨。
一击不成，顾曦忙弃剑撤退，后退的同时招出另一件机甲上附带的能量罩。
“特异体质不说，居然还藏了后手。”虽然知道顾曦是特异体质，但是眼见她突然“诈尸”帽子男的表情管理还是走了短暂的失控。
顾曦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你也知道的啊，诸夏有一句古话叫做兵不厌诈。”
“再说首都大学机甲系都有针对性训练的‘摄魂光’你就别拿出来吹嘘了，不少人的体质都不受它影响，相比起它我更警惕你的炮筒。”顾曦一边同他说话一边后退，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话说到底是谁取的那么玄幻的名字？”
“你说它？已经没能量了。”帽子男抬了抬左臂，笑着将炮筒收了起来，“不过，我也藏了一手。”
话音刚落，帽子男双肩的肌肉突然变形，形状奇特的银灰色金属炮筒撑破衣服向上升起，造型精巧、线条流畅，竟然是两座肩炮！
“自动追踪的等离子炮，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