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酣畅淋漓

第一首歌出来，全场就沸腾了。就像是一个开关，让所有人都卸下了平日里的防备，开始尽情地挥洒汗水和热情。
蒋运舟看着隔壁正在举起手跳跃的陈亦，她就像是一只小精灵，有着他不敢想象的自由。一毕业就不管不顾，来了北京，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无怨无悔。身边总是那么多朋友，大家都情不自禁地喜欢她，就连钱筠那种像教导主任似的领导，也忍不住给她多加提点。她好像很难有什么烦恼，从来不会理会别人对她的评价。
“愣着干嘛！蹦啊！”陈亦看他在隔壁站着，碰了碰他的胳膊，说道。
“你说什么？”音乐声震耳欲聋，咣咣地撞着他的心脏。
陈亦加大音量，对他喊道：“愣着干什么！燥起来！”
她拉过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栏杆前面，大声地跟唱。乐队的主唱是绿色长发的少年，瘦瘦的，风一吹感觉就会被吹倒，半透的白衬衫被汗水浸透。可他用力地弹着吉他，嗓音让人感觉特别有力量，一下一下地打到人的心里。他和台下的人们一样，极致地挥洒着热量。旋律和平时听的流行歌太不一样了，就好像不是为了观众而写的，而是为了把自己唱出来。
“蒋运舟，你在这等我，下一首歌，我要下去开火车，跳水！”
“什么？”
陈亦没管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跑下去了。他看着她融到人群里，和大家一起跳，一起搭着肩膀，音乐声撞着大家躁动的心，此时此刻，好像全身心都沉浸在鼓点中，他无法想任何事情，他只感觉到——自由。
“回来了？”蒋运舟看着气喘吁吁跑上来的陈亦，低头一笑。
“累死我了，太久没追现场，接下来好几首歌都是柔的，上来喘口气。”
“歇会儿吧。”蒋运舟拍了拍她的背，平时每天都待在家里写稿，也不运动，就这么跳一下就体力不行了。
倏忽间，下一首歌也开始了，吉他的声音缓缓响起，鼓声阵阵紧随旋律，把整个live house填满，每个人的心，也好像被填得特别满。
“自我诉说，掩饰深埋寂寞。”陈亦小声跟唱着，眼里闪着光。
蒋运舟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头，抬头看他。他对她一笑，然后微微俯身，紧紧抱住她。台上的灯光一下子变得璀璨夺目，如白日焰火，台上肆意的主角此时此刻成为了陈亦生命中的配角，主唱深情的嗓音用力唱着“请你爱我，用力爱我，紧紧拥抱着，紧紧拥抱我……”
陈亦咽了咽口水，手试探着，扶上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他的身体那样的温暖，淡淡檀木香味和汗水的咸味混杂着侵占她的大脑。她想，如果她的生命停在这一刻，她也无怨无悔，这是她这辈子，感受到的，最浪漫的一个怀抱。
曲终，蒋运舟轻轻松开她，可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她，他现在像一只落水的小狗，那个眼神格外楚楚可怜。live house的灯光一下子暗下来，全场都陷入沉默的黑暗中，从音乐中落下来，一下子陷入巨大的落差之中。他们二人好像跟这一切的喧嚣都隔断开，只能听见对方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这黑暗中，他们只能看见彼此，陈亦的目光从他的眉毛、眼睛、鼻子扫过，最终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她好像控制不住她自己，稍稍踮脚，闭起眼，把吻落在他温暖的嘴唇上。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开，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可这只楚楚可怜的“狗狗”，显然并不知足，原本纯净的眼神里竟带了几丝情欲，相比起刚刚的蜻蜓点水，更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他一开始只是用舌头轻轻划过她的嘴唇，直到她意乱情迷，松开唇齿，一步一步向她逼近，陈亦伸手紧紧勾住他的脖颈，直到灯光再次亮起。陈亦轻轻推开他示意乐队开始表演了，他的嘴角忍不住勾勒出得逞的笑容。他此时此刻什么歌都听不进去了，可还是得强忍着巨大的兴奋，眼睛虽看着换完衣服出来的乐队，余光却全落在了站在隔壁的陈亦身上，吞了吞口水。
“你看，大屏幕是我俩的照片！”
蒋运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乐队正在唱《太阳落下》，深情又富有磁性的嗓音搭配着大荧幕上滚动的照片，陈亦摘下了口罩，笑容灿烂，他在隔壁直起身，没摘口罩，眼神瞟向她。蒋运舟看着这张照片，忍不住掏出手机，按下了拍照键。
演出结束，人群都散去，他们俩也从live house里出来了。将近午夜，初春深夜的寒意浸入了陈亦身体。里外的温差很大，她的短裙显然并不能抵抗这冰凉刺骨的冷风。
蒋运舟把外穿的衬衫脱了下来，绕过她的腰，在她的腰间系了一个结。一到灯光下，一个拳头的距离都足以让他们俩面红心跳得不行，一想起刚刚在黑暗的的环境下，那耳鬓厮磨的接触，一下子二人都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了。
“走吧，既然我们的大明星蒋运舟好不容易自由一次，接下来，当然不能停。”
“去哪儿啊？”
“school！”
“啊？”
“不是上学，酒吧。”
“哦。”
陈亦来北京之后，最想去的地方莫过于赫赫有名的school，可无奈没什么机会。这次，她终于可以好好感受一下走出了这么多摇滚巨星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