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昨夜雨疏风骤

今天的陈鹿溪，一身黑红搭配。
钟煜的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黑色的底，粉白刺绣的花，旁边是一块拼接的鲜艳的红，下面是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像是心口的朱砂痣，又像是窗前的白月光。
钟煜走到陈鹿溪身边坐下。
陈鹿溪问：“你今天休息？”
“嗯。”
“那挺巧的，我还担心你翘班来呢。”
“我可以请假的。”
“那也不好，你才刚入职，给领导印象不好。”
陈鹿溪仔细地看了一会钟煜，低下头，拨弄着手指道：“其实你不来也是可以的，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
“但我好久没见你了。”
陈鹿溪的脸庞微微有些发红。
另一头的江月玲把一件薄外套盖在她的腿上。音乐厅的冷气愈发旺盛了。
江月玲道：“钟煜，你该去作词人那块，这儿是艺人区，鹿溪等会还要上台，你不要打扰她。”
“不打扰，我保持安静。”
钟煜笑嘻嘻的，望一眼欧元冬几人坐的方向，几个大男人坐的地方，哪有陈鹿溪身边香。
他倚在靠背上，意态慵懒，闻着淡淡的属于陈鹿溪的香气。
安静片刻。
陈鹿溪忽又小声道：“我看过你的报道了。”
“小星星报？”
“嗯。上面夸你厉害。”
“其实我下面还有更厉害的。”
“嗳？”
陈鹿溪怔了怔。
江月玲压低怒气道：“你俩有完没？”
“不是我主动的。”
钟煜一脸无辜。
陈鹿溪面对江月玲的严厉目光，缩了缩脑袋。
江月玲给她戴了一顶小圆帽，说道：“好好休息，等会新歌评估的名次，可决定了你以后发歌的宣传资源，不要不当回事！”
“喔。”
陈鹿溪乖乖地闭上眼睛，养精神。
钟煜也闭上眼睛，倦着呢，但雨后草木般的清香，刺激着他的感官。
钟煜又睁开眼，转过身，认真地凝视陈鹿溪的脸。
额头上的刘海被帽子压着，长长的睫毛轻轻翕动，白腻的皮肤像海边银色的浪花，总是在有阳光的日子里温暖而迷人，像一幅看不尽的风景。
钟煜专注地看了许久，很想摸一摸她的脑袋，似乎如此，便能与这美好相连，分享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感动。
钟煜到底还是没有打扰她。
只是闭上眼，面朝着她，在这七月夏天的午后，呼吸着属于她的味道，在一片黑暗里沐浴曦光的温暖。
他竟睡着了。
等醒来时，音乐厅里的旋律已近尾声，陈鹿溪刚刚落座。
“你唱完了？”
“嗯。”
陈鹿溪看着他，问：“你好像很累？”
“是工作充实。”
钟煜一本正经地说，望了望台上浅吟低唱的女歌手，有些惋惜自己居然错过了陈鹿溪的表演，而原因竟然是睡着了。
而且睡得格外香甜，好在陈鹿溪并不在意。
她问道：“那你晚上要加班吗？”
钟煜反问：“你呢，晚上有行程吗？”
陈鹿溪摇头。
钟煜便道：“那晚饭一起吃？”
“好。”
陈鹿溪点头，她有些事想同钟煜讲。
这时候，台上的女歌手演唱完毕，评估的分数出来，引得江月玲一声惊呼。
陈鹿溪也有些吃惊，有些失落。
钟煜不解。
陈鹿溪解释道：“我比她，袁云芙，低了一分，矮了一个名次。”
江月玲生气道：“要不是冯志海、欧元冬他们刻意打低分，不至于差这一分，本来第一是我们的！”
钟煜脸色变得严肃，问道：“影响大吗？”
陈鹿溪摇头。
江月玲道：“第一第二，宣传经费倒相差不多，主要是一个名头的问题。袁云芙的经纪人梁茂才，就喜欢耍这种小手段，不过等新歌发布，成绩不如人，一切都是白搭，况且鹿溪还有一首《宴桃源》，等九月发布了，指定把袁云芙甩开一个身位，现在让他们得意一会，倒也无所谓。”
钟煜问：“《宴桃源》，就是孙立仁写得那首电视剧的片尾曲？”
“没错，你消息倒挺灵通的嘛！”
江月玲露出笑容，“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替鹿溪争取到的机会，有了这首歌，在《爱情转移》的基础上，肯定能给鹿溪再聚一把人气，即使进不了一二线，但三线的边边，还是可以摸到的。以鹿溪的年纪，未来可期！”
钟煜听了，却不大满意：“才三线啊，还是边边······”
江月玲一瞪眼，骂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有你，我家鹿溪早就成大明星了！多少金主想捧鹿溪，我都给回绝了。而且有夫之妇的身份，对一个年轻女歌手的粉丝来讲，十个有九个接受不了，剩下一个还是竞争对手的卧底粉丝。过去这一年，我俩有多难，你知道吗？”
钟煜给骂得有点抬不起头，只唯唯诺诺地说：“现在知道了，我错了成吗，以后一定积极改正，天天向上······”
陈鹿溪拉了拉江月玲，江月玲也知道如今钟煜是浪子回头了，据她私下托人调查，这货过去一个月，不仅没去找曾经的挚爱王舒语，而且连夜店都没踏足一步，一个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简直不可思议！
江月玲有时甚至怀疑钟煜这厮是不是失去了某种功能，所以才······不禁为陈鹿溪的后半生幸福而发愁。
陈鹿溪看着江月玲担忧的眼神，不明所以，想了想，笑道：“月姐，你不用担心，虽然听说梁茂才一直在找孙老师，想让孙老师把《桃源宴》转交给袁云芙唱，但我听张老师说，孙老师没有改主意的想法，所以你不用担心，真的。”
江月玲一愣，有点着急道：“等等，你听哪个张老师说的，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有一回帮我编曲的时候，张熊鹏张老师聊天的时候随口讲得，月姐，你不知道吗？那你刚才看我······”
陈鹿溪一脸疑惑。
江月玲却哪还有闲工夫操心钟煜蛋蛋的健康，连忙起身想去找孙立仁，就见孙立仁走上台，打开电脑，将录音室版本的《桃源宴》外放。
等《桃源宴》播放结束，便该进行评估，对歌曲的方方面面总结，如果一切顺利，就定日子，交给电视剧制作方。
江月玲坐立难安，陈鹿溪不解。
江月玲哀叹一声，无奈道：“以我对梁茂才的了解，他既然起了心思，就必定会用手段达成目的，你看着吧，等会肯定有幺蛾子······我也不知道顶不顶得住，搞不好，咱俩这次翻身的机会，要给袁云芙做嫁衣了。”
“陪嫁丫头吗？”
陈鹿溪蹦出个词，最近为了唱好《宴桃源》，她可是补了不少古装爱情剧的知识，就为了把握情绪。
江月玲苦笑一声：“差不多吧，要真把这歌丢了，我俩就得是陪嫁丫头的命了，当不了小姐。”
陈鹿溪咬了咬唇，她还是很喜欢《宴桃源》这首歌的，但类似的事，过去一年，她已是有了足够的抗体了，不至慌张，只有些难受。
钟煜在一旁，认真听着《宴桃源》这首歌，歌词居然是一首宋词，而《宴桃源》应该就是词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