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番（7）

少年少女吃喝玩乐过了个遍，这夜才舍得入梦。
陆锦骄躺在帐篷里，却迟迟不能闭眼。山间的也很冷，但墨璟给她的铺的被子很暖，下面铺着厚厚的一层，就担心她受寒。可尽管浑身陷在一片温暖当中，她却依旧睡不着。
漆黑的夜里，她的脑中全是墨璟，他的样子，他的声音，她好想太阳快点升起，好想马上看见那个人，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爱情是一种会将人变得奇怪的东西，坚韧如陆锦骄，也难逃不安。她想着自己的心意，却发觉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墨璟是否喜欢她。
她觉得是喜欢的，如果不是喜欢，否则哪有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做到那个地步，事事关心，面面俱到，一切都以她为重。可尽管如此，心里却依旧存在一个声音，万一那是责任呢？也许他已有了喜欢的人，只是畏惧陆家的势力才没有说出呢？也许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是陆家的大小姐，而不是为她这个人？
寂静的夜晚将人的思绪扰乱，让本来确定的事情都变得不确定了。
这一夜，陆锦骄睡的极其不好，她沉溺在爱情的喜悦与忧愁中。梦里一会是墨璟说他也喜欢她，一会又变成墨璟告诉她，他有喜欢的人了，打算离开陆家。
熬过了一个夜晚，陆锦骄早早地醒来了，而此时她梦了一夜的人正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几点钟了？”一夜混乱的梦境让她的嗓子变得干涩，声音沙哑。
墨璟连忙将水递到她嘴边，“还早，您可有哪里不舒服？”
陆锦骄就着他的动作喝了口水，摇摇头，“没事，只是有些认床没睡好而已。”
“小姐如果想回去的话，属下现在就带您离开。”
陆锦骄摇头，“待会和大家一起回去吧。”
来的时候，陆锦骄靠着墨璟睡了一路。回去时，尽管昨晚没睡好，如今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她靠在墨璟肩上，闭着眼听着自己如鼓如雷的心跳声，以前的她没有注意，如今才发现，原来墨璟的体温是如此地滚烫。
回到家后，陆锦骄没让墨璟忙活，而是拉着他一同坐下。
“待会再收拾吧，现在我们说说话。”
因为以前的那段军旅生活，就连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墨璟的背依旧挺得笔直。
“墨璟，我没记错的话，今年冬天你要过二十岁了。”她自过年开始就想着要怎么给墨璟过二十岁，想过很多种情况，如今看来都要重新规划了。那时她是以墨璟守护的大小姐的身份想的，现在她要以墨璟女朋友的心态给他过生日。
“是的。”眼前的姑娘如一朵娇嫩的鲜花，而自己，年纪比她大了四岁，长相也过于成熟，两人怎么样都不搭。
陆锦骄丢了个橘子让他剥，才开始说：“我接下来的问题，每一个，你都得认真回答。”
“好。”就算她不说，自己也不会做敷衍的行为。
“墨璟，你有女朋友了吗？”她打算不问那么细，先试探试探。
墨璟微愣，而后摇头，“没有。”
“那喜欢的人呢？”
话落，气氛瞬间安静的下来，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最终还是陆锦骄熬不住，她捏捏发烫的耳朵，“算了算了，我换一个。”
墨璟喂了她一片橘子，轻声道：“有。”
陆锦骄含着橘子，愣住了，她想问那个人的名字，却又不敢。
她将橘子囫囵吞下，“是吗这样啊，”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觉得如此慌乱，好一会儿，她才镇定了下来，轻声说：“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呀？”
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得到世界第一好的墨璟的喜欢啊，她感觉眼眶发热。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很坚强的人，无论什么样的困难都打不倒，爱情根本算不得什么，可如今，她却发现，其实自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坚不可摧。
“算了算了，你还是不要说了。”她跑进房间里，几乎是落荒而逃。
没有看见身后墨璟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回到房间，陆锦骄抹了把眼睛，无声地落泪，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胆小鬼。
就在这时，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了轻微的振动，她拿起一看。
心更难受了。
到了吃午饭时，她整个人都还是呆愣愣的。眼睛失神地看着给自己布置餐具的墨璟。
“墨璟，还记得那天我问你的问题吗？”她声音干涩，“我再问你一遍，要是你家人来找你了，你会离开吗？”
墨璟给她倒了杯调好的蜂蜜睡，眼神认真地看着她，“不会。”
他隐隐察觉到，她可能是经历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那件事情让她难受，害怕。
“小姐，如果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属下希望您能告知，不要憋在心里。”他在她身边这么年，从未见过她这副可怜的模样。
陆锦骄握着勺子，看向他，不知过了多久，她说：“墨璟，要是你喜欢上一个人，而那个人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墨璟心下一沉，“那个人知道您喜欢他吗？”
“不是我，”陆锦骄摇头，“是你，你会怎么做？”
“属下的话，大概会将心意埋在心里，只要能够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她过得开心就好。”他的心意，不需要小姐知道，他会一辈子守护在她身边，只希望她过得开心。
“这样啊。”陆锦骄有些晃神，她看向墨璟，眼前的这个人，就像一座大山，安静稳重，那个能得到他喜欢的人是真的太幸运了。
“我想，我应该是做不到像你一样，”她垂眸敛起眼中翻滚的感情，“我会告诉他我的心意，追求他，除非他明确地拒绝我，否则我不会放手。”
她决定，等处理完那件事，她就同墨璟告白，除非她听见墨璟的那句‘我不喜欢你’，否则是不会放弃的。
陆锦骄又变成了以前的那个自信的陆锦骄，墨璟一直吊着的那颗心轻轻放松。但同时又很难受，他养了那么久的小姑娘，有了喜欢的人。
他多么希望那个人是自己，可却也知道，那不是自己能够期望的事。他的小姑娘就是天边的月亮，而他不过是守在守在池塘边看月亮的人。那轮明月，是他无法触碰，也触碰不得的珍宝。
“属下支持小姐的想法。”墨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