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抉择

顾清欢心情有些沉重。
两双鞋中，一双略小的鞋走近了她，她的视野沿着这双鞋子一点点向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大大的毛绒白色披风，帽檐下是孩子略显清瘦的下巴尖，白皙纤细的手指掀开了帽檐。
唇上没什么血色，鼻梁挺直，脸色苍白，带着三分病态。
睫毛微卷，一双桃花眼潋滟，正向她看过来。
这颜值，是她顾清欢的菜呀。
小病美人身旁的大人也一起看着她，脸上冷若冰霜。
顾清欢自是不会忘记他们二人的目的，她暗叹蛇蝎美人的同时，尽她全力调动她的根系试图逃跑。
大人开口：“阿云，把它捉回来。”
顾清欢正努力往前跑着，听见这话心中咯噔一声的同时也在庆幸。
病美人能跑多快？总比大人来抓我的好。
三秒后，被病美人拎在手里仍在垂死挣扎的顾清欢蹬了蹬腿：“……”你是怎么跑这么快的，这不科学！
病美人看着她拼命挣扎，神色复杂。
它很弱小，白嫩的身子能被他轻易折断。它仍在挣扎，试图蚍蜉撼大树。
他把它拿在手里晃了晃。
“你被我捉住了。”
“你跑不掉了。”
“为什么还要垂死挣扎……不累吗？”
一双桃花眼此刻冰冰冷冷地看着它，又夹杂着些许不解在里面。
顾清欢挣扎的动作更大了，与此同时她略感无语。
你问的那么认真，就好像我能回答一样！
病美人阿云见它还在挣扎，似乎是明白了它的答案。
他叹了口气，又笑了笑，脸上晕染上一丝红晕，消融了些许的苍白。
阿云开口，声音有些稚嫩，他一副高冷的样子，声音却糯甜糯甜的。
“师父，这个小东西还不想死，把它留下来吧。”
师父本就冷然的脸看向阿云的时候其实是温和的，但此刻他的脸色却霎时难看了下来。
“不可能。你想放过它，谁来放过你？”
他想起阿云那已逝的父母，只觉得对不起他们。他们唯一的孩子，自己也没能养好。雾苍尊上长叹一口气，对他对自己生命的漠不经心颇为愤怒。
他一挥袖袍，“你的生命岂容儿戏？”
顾清欢抬“头”望了望阿云，望进了他深井一般的眸子里。
本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眼里却如同深井冰一般的死寂。
她知道他无意害她后，安静下来，倒是对这个“阿云”有些许的心疼了。
呸呸呸，她心疼谁也不能心疼一个对自己有生命威胁的人啊。人心善变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他现在说着放了自己，谁知道日后会不会反水。
不过顾清欢偷偷瞄着他。
他的脸色苍白异常，用的到她——一株雪参的话，只能是得了什么大病，就要挂了吧？
阿云见她不再挣扎，笑了，眼底浸入了些许朝气。他伸手抚了抚它已经光秃秃的头顶，有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小蓝花都掉没了。”
他转头望向他的师父，眼底掠过不忍的神色，对生的贪婪已经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师父，它已经有自己的意识了。一命换一命，到底不值。”也是不对的。
“师父，我们再找一株就是了，我们还有时间。”
雾苍尊上叹了口气，到底是松了口，“我们先养着它，等找到代替品，再谈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