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能理解的

十二皇子被罗鹄凤选中将要出质的消息传到凌府的时候，凌浩志才一身疲惫的从外面回来。
他是去寻找“蛟龙”的下落去了。
“蛟龙计划”是凌浩志十几年的心血，本该是他用最小的成本，搅动宁京风云的得意之作。本来，这“蛟龙”也不单是给任紫琳准备的，是骜国陈家的忽然败落给他了自信，让他认为任紫琳和蓝雪的归来，是一个良好的契机。他苦心经营，完全没想到，这计划最后夭折的没有一点儿波澜。也许是他之前太过自信了，他竟从未想过计划一旦失败，他和凌家将会面临什么。
好在此事目前还控制宁国范围内。不管是岛国、还是安国和骜国方面，都还不知道“蛟龙计划”已经失败。凌浩志还寄希望于将“蛟龙”找回来，以待时机，重启“蛟龙计划”。为此，他不惜亲自改扮，去了京兆府的监牢见了被尤淑君找来、带着所谓骜国的客商金了鬼哭崖后山的阵法师。可惜，他连秘药都拿出来用了，得到的结果仍是那阵法师是第一次进鬼哭崖，对所谓“蛟龙”是真的一无所知。
难道，尤淑君早趁他没有特别关注鬼哭崖后山的时候，就将“蛟龙”转移他处了？可是，在这宁京附近，除了鬼哭崖后山，还有哪里是适合安置“蛟龙”吗？而这“蛟龙”离开了宁京的附近，还有意义吗？
“藩地！”凌十三如此提醒凌浩志。尤淑君将主意打在“蛟龙”身上，无非是为了方便以后十六的起势。但现在十六还小，她上面的姐姐们又多，尤淑君不会轻举妄动的。若有一日十六得以就藩，而“蛟龙”在她的藩地现身，情形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谦卑的跪坐在凌浩志脚边的凌十三，看起来是个普通的、身材有些微胖的妇人。她低低的盘着头发，穿一身黑色的交领长服，腰上系着褐色的腰裹，脚上踏着木屐，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而贤淑。
就藩？凌浩志以为，十六这一辈的皇女们是不可能就藩的。如今已经二十多岁的八公主任青衣，至今都还没提过就藩一事，尤淑君怎么就敢想？不过，这倒是目前听起来最为合理的想法和解释。
“如果是这样，他只能借助尤家的商队，将‘蛟龙’运出去了。”凌浩志叹一声儿，再次感受到了有心无力的无奈。和尤家相比，他能用的人手实在太少了。
“老爷，”相比起凌浩志的焦躁，凌十三出奇的柔顺平和，“以奴的浅见，尤淑君这么做并不能如何。毕竟，十六公主那里不是一天就能长成的。而寻找新的‘蛟龙’，却是很容易就能完成。”
凌浩志的“蛟龙”是在骜国陈家的帮助下悄然运到鬼哭崖的后山的。当时陈瑾在位，陈氏是三家中最为强势的一族。为了让陈瑾帮他这一把，凌浩志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如今，陈瑾已死，陈氏在骜国犹如丧家之犬，轮到他们来求着他帮衬了。想来吩咐陈氏一族再寻一两条“蛟龙”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抢在尤淑君之前执行“蛟龙计划”，便是尤淑君再能耐，能将“蛟龙”养到十六长大的那一天，也都是枉然了。
想清楚这些，凌浩志不由放松了。可没等他将胸腔里的气长舒出来，十二被罗鹄凤选中，将要出质安国的消息，就传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会这样？”凌浩志有些难以置信。自从罗鹄凤到宁京，他不说紧盯着他，但至少没发现他有再选质子的想法。怎么忽然之间，十二就被选做了质子？
凌浩志来宁国的时候，已经过了及冠之年。他是带着任务来宁国的。他知道，若是不能完成任务，他将面临什么样的惩罚。所以，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凌贤君，还是阿吉，都是他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可十二皇子不一样。他是皇室血脉，出身尊贵，注定了将会是他的继承人。现在，罗鹄凤竟然选中了他的继承人出质安国？
罗鹄凤是在发什么疯？想到任紫琳和瑞安在安国的经历，凌浩志决心，绝不能让十二前往安国。
“阿吉呢？你帮我把他叫来。”他急切的需要阿吉入宫，打探最详细的消息给他。
凌十三微微愣了一下。阿吉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虽然是阿吉的亲生母亲，但凌十三其实不敢多管束阿吉。阿吉是凌浩志亲口承认的儿子，也是凌贤君亲口承认的兄弟，他是家里的少爷；而她，说是凌浩志的侍妾，但仔细论起来，还是个奴隶。按照岛国的传统，她是没资格对阿吉指手画脚的。因此，她也是在阿吉失踪了好几日之后才察觉到的。
她派了人去寻他，却只查到最近一段日子，他每日都会出府一段时间。只是，忽然在某一日，他出府后就再也没能回来。没找到阿吉，但凌十三并不十分担心。阿吉的本事，她也是知道的。要不是他的父亲是凌浩志，凌十三都要赞一句他天生是吃杀手这碗饭的了。
但是，她没想到，凌浩志竟然完全不知道阿吉已经好几天没在府中了。她以为，凌浩志是在乎阿吉的。低头，她露出纤长白皙的后脖颈。
“老爷，少爷已经好几日没有回来了。”
在凌浩志的面前，凌十三一直都是如此称呼阿吉的。凌浩志为了安抚她，也从来没有纠正过她的叫法。在凌浩志的印象里，阿吉性格内向，一向懂事听话，从不轻易踏出凌宅。他是被关在后院里长大的孩子，在宁京并没有什么朋友。所以，猛然听到阿吉好几日没回来了，他还愣了一下。
“什么叫他好几日没回来了？”阿吉手上并没有什么任务，怎么会冒然出府？“他不会是被尤家发现了吧？”
想到阿吉可能遇上了麻烦，凌浩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尤家。双方彼此防备多年，阿吉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替凌浩志出手杀人。对尤家可能知道了阿吉的存在，凌浩志多少心中是有点儿数的。
凌浩志的口吻不算好，凌十三的头就更低了。见她如此，凌浩志反而收敛了脾气。他可用的人手，已经越来越少了，还要依仗凌十三。
“阿吉的事，你要放在心上。”他语重心长的教凌十三，“他毕竟是你的儿子。你知道的，这些年我手头能用的人越来越少，可事情却是越来越多。所以有时候，我顾不上他，但你不要让他感受到冷落。”
凌十三当然知道凌浩志多数时候是顾不上阿吉的。但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怪她。谁让阿吉的母亲，是一个奴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