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何时求得心自闲 2

话刚说完，杏儿就进来说瑶侧福晋刚出了院子就崴了脚，疼的直叫唤呢。锁茵急着问道：“她人呢？”杏儿道：“朱儿姑娘叫人把侧福晋抬回西院去了。侧福晋口里直囔囔着要王爷过去。”
“可请大夫了？”凌云并未睡着，只是眯着眼睛，如今听瑶琴崴了脚，连忙翻身坐了起来。
“孙嬷嬷已经打发人去请了。”杏儿回道。梨香连忙道：“王爷赶紧去看看吧。”说着便下了床，从如雪手里接过一早准备好的湖蓝色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斗篷，给他披上，又拿过一顶同样色的裘皮帽子，给他戴上了。凌云一面系斗篷带子，一面不忘提醒锁茵道：“你赶紧拟出个单子来，派人去送给王总管，让他抓紧时间去置办。只是送进宫的贺礼要单独从我那份贴己里置办。”梨香问道：“这是为什么？去年不是拿了府里的银子吗？”凌云道：“那点银子够什么用的？倘若把府里银子拿光了，明天开春拿什么打发下人？”梨香点点名，觉得在理。锁茵道：“去年送了什么东西进宫？”梨香一面拿过手炉递给凌云，一面道：“去年送了一块白玉达摩图屏给太皇太后。其他几位娘娘都是一样的梅花图屏。”锁茵若有所思，心里想道：“不如送几块器物便罢了。”忽然想到前两年扶风法门寺的主持送给她一个骨制的玉如意，说是麒麟的一截骨头制成，也不知真假，她以前倒觉得做的与众不同，很是喜欢，这一年来烦心的事不少，竟然渐渐地将它忘了，如今不如将它送给太皇太后也罢。至于其他几位娘娘，她还有几个带有水银沁高古瓷，索性一起送给她们吧。这样一来，也省的凌云打开自己的贴己来花心思购置。主意已定，她便想和凌云商量一番，“王爷。”
梨香笑道：“早走了，还叫唤呢。”锁茵一看，果然人已经不在屋里了，便笑道：“眼巴巴的，这么急着去见人家？”梨香笑道：“你怎么也学她，吃起干醋来了。”“谁吃醋了，我不过见他也太着急了罢。”
杏儿一面拨弄炉里的碳火，一面笑道：“何苦来呢？说这些话也要有人信才是。”
“你这死丫头，就你话多？明儿个不撕烂你的嘴，你就不会安静片刻？怪道如雪天天烦你们几个，果然都是些刁丫头，精怪的很。”锁茵嗔怪道。梨香笑道：“你自己说的话站不住脚，反到责怪丫头古灵精怪。老实说，你这里的丫头都是个顶个的好，如雪、抱穗和杏儿，都是齐全聪慧的，哪里像我那几个丫头，个个都是笨笨的。”
“难道淡月也是笨的？我见她挺好的。”锁茵抬头看了一眼淡月，淡月露出微笑站在梨香后面，始终不肯言语半句。“话不多，稳重又老实，反到是我这几个丫头，其他几个倒还听话，只是这如雪就头一个瞎胡闹，抱穗与杏儿都是给她带坏的。妹妹不知道，如今抱穗与杏儿整日打打闹闹，孙嬷嬷也管不住她们，如雪反到责怪我惯坏了她们俩个。”
“福晋这话说的，像是奴婢带坏了院里的丫头们了，奴婢每回要教训她们几个，她不说惩罚她们，反到多加偏袒，如今还当着侧福晋的面，硬说是奴婢带坏了她们。”如雪辩解道，她的确喜欢与这几个丫头胡闹，可是福晋也是常常带头玩的，如今却只说她的错。
抱穗笑道：“福晋又没说错，哪一回不是你带头的？依我说，雪姐姐该向淡月姐姐好好学习，你看看人家淡月姐姐，从不带着东院里的人胡闹。”抱穗乘机把所有错都推到如雪身上。
“我不过是像侧福晋说的那样笨拙些罢，其实我也是好玩的人，可是又不好意思，所以才常常躲在一旁见人家玩。如雪姑娘这样的人缘我倒是想有呢，可偏巧我又不会说话，只怕常常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淡月轻声道，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杏儿“噗嗤”笑了，指着如雪道：“你不知道她？她哪里是会说的人，不过她那手劲倒是比她的话更让人信服她。淡月姐姐不知道，我们若是讲话讲多了，她又嫌弃我们话多，我们若一时不和她说话了，她只拿她的拳头‘招呼’我们，说我们不待见她了。”
梨香听了，直拍手笑问道:“好个雪丫头，你还真打她们不成？”如雪本来气的眼睛都要冒火了，又见东院的主仆二人都在这里，不好发作，见梨香侧福晋笑问她，她连忙笑着回道:“侧福晋不要听她们瞎说，她们不过打谅着我好性子，不跟她们闹，所以才排编我呢。”杏儿两只手的食指在脸颊羞她，笑着道:“羞羞羞，还好意思打谅着你是好性呢，你若是好性啊，这世上便没了母夜叉了。”
“你——”如雪恼恨地说不出话来。
锁茵捂着胸口笑着对杏儿道：“哎呦呦，快别说了，你若再说如雪，一会儿等侧福晋走了，她要打你，我可不会护着了。”杏儿一听，立刻抿着嘴，乖乖退到一旁，不住地偷瞄如雪，见她这样子像被气的不轻，心里真担心等东院的人走后，雪姐姐又要揪她耳朵了。
“福晋，大喜。”一个半百的婆子跑了进来。
锁茵等人疑惑不已，什么‘大喜’？让孙嬷嬷这么高兴。
孙嬷嬷道:“刚才请了大夫来看，原本只是看侧福晋的脚伤。王爷不放心，让大夫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伤着了。谁知大夫一把脉，就连说是喜事，侧福晋脉象是滑脉如珠滚滚来，是喜脉。”众人一听，皆是高兴不已。锁茵却心一惊，看了一眼梨香，见梨香一面笑着说要给菩萨上香，一面又问孙嬷嬷:“王爷怎么说。”孙嬷嬷回道:“王爷也没说什么，就让大夫写一方安胎药，再给一些不伤胎的药膏给侧福晋敷上。”梨香点头道:“真没想到，若是她能生下个儿子，咱们也不必担心了。”梨香回头看了看锁茵，道:“妹妹我这去就去还愿。”锁茵努力挤出笑容点点头，一时看着梨香离去的背影，她的心竟然紧张的要命，要知道梨香孩子掉了的事多少都和她有关系，她一听到孩子两个字，不免内疚起来，既内疚了，面对梨香时，不免就有些怕她，这种夹杂着愧疚的恐惧，最让人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