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护不了她

我却恍然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些力气，胸腔内一团热火向上窜，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起来，额头溢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流下。
半晌，我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头脑已经清醒了不少，开始打量着周遭的环境，门窗皆上锁，门口有着两三个人守着，都是高大强壮之人，别说我现在的状态，就算是平日里也无法抵过。
如今之际，我下意识摸向腰间，离人愁还在，用它来砍断上锁的铁链应该不是难事。
忽得，门吱呀一声打开，几个侍女打扮的人鱼贯而入，放下餐盒布菜，放满了整个桌子，好不丰盛。
“梅小姐，王爷说了，您愿意的话，王府亏待不了你，您不愿意，也不会亏待您，毕竟得养好您的身子，来替我们夫人试药。”
她看到了地上的一滩黑血，若有似无的勾起了嘴角，“您别让自己多受这些苦啊，是药都有三分毒。”
“出去。”
那饭菜的味道让我有些犯恶心，捂着胸口直直发颤。
“为了不让您动逃跑的歪心思，王爷吩咐了安神药给您，嘱咐奴婢给您喝下。”
她拿起一个碗，慢慢走来递到我面前，“被人喂药的滋味不好受，我劝您自己喝。”
我一把打倒药碗，瓷碗破碎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倒也不恼，随手捡起来一块碎渣放在手中，拿起了另外一个碗，我这才发现，这瓷碗将近十个，里面应当都是安神药。
不过这一次，她用着碎渣狠狠划向了我打翻药碗的手，而后捏住我的下巴，一股喂了进去。
“一会儿会有医师来，您最好乖乖听话，也能少受点苦。”她笑着摔了药碗，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捏着我下巴的手缺越来越用力，“有本事的人才有资格摔碗，明白么？”
……..
“阿羽！”温浓没想到顾大哥真的会对太子动手，连忙跑上前拦住了他，“你冷静些。”
“你很好！”顾大哥看着倒在地上的许幼清，不经冷笑，指着他的手指微微发颤，“我好心好意为你制造机会，她现在人呢，顾府的人到处都找不到她你知道吗！”
“我……”许幼清狼狈的擦去嘴角的血，绝望的闭了闭眼，“我会去找。”
“您实在是让我们失望了，”温浓不带什么神色，语调冰冷，“小柔对您一片痴心，您倒好，欺骗隐瞒，甚至作为太子您都无法护住她。”
“小柔的失踪不能完全怪他，”伊人坐在角落，面色还有些苍白，“只是要是没有你的事情，她好好呆在东宫，又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付出代价。”许幼清低着头，声音却异常坚定。
“说的比唱的好。”顾大哥长叹一口气坐下，却还是气不过，拿着茶杯砸向门外，“找回来了，她就是我们顾府的小小姐，我不会再让她回来，我从小看着她长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今日是我在这儿，要是屿泽在这儿，管你东宫皇宫，他一定会给自己的妹妹要来一个说法，我也是，我也要为我自己的妹妹讨一个说法。”
“是，我们永远都是小柔的后盾，”温浓轻拉住顾大哥的手，想让他稍微冷静些，“您对她不好，您保护不了她，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我保护不了她……”许幼清怔怔的重复着这句话，自己好像真的保护不了她，她险些中箭时，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在她命悬一线时，他所做的也只有痴痴的守着，就连她想知道些什么，也都是顾泪羽在外打听，“我会找到她，然后放她自由，让她过上开心的日子。”
找到她，是自己最后一次保护她。
“弟妹若是不心悦于阿清，又怎么会来找他？为什么非得拆开相爱的人？”八哥实在看不下去，把许幼清扶了起来，“是错了，可是错了你要给机会弥补，一味的指责找不回弟妹。”
“你倒是有说法。”伊人幽幽开口，“我听说太子的那些伎俩就是你教的。”
“心悦能比她的命重要吗！”顾大哥像是气笑了，“她若是此刻没命了，你许幼清会直接自刎吗？你会难过，会痛苦，可过个十年二十年，等你登上了那个位子，你后宫佳丽三千啊，可对于我们来说呢，对于家人来说这是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的，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照顾的小姑娘，这么多年了，她早就是我的亲人了。”
“阿羽……”温浓垂着眸，轻轻擦拭着他额角的汗，难掩心疼之色，或许所有人都认为顾大哥对梅媪柔有着男女之情，或者连他自己都曾那么想过，可她却很清楚，他对小柔并非男女之情，而是亲情，顾家家大业大，却只有他一个独苗，他真把小柔当成妹妹，才会如此生气的质问，若是男女情谊，怕早已经跑出去寻她了。
“太子，我跟您说一遍吧，”温浓柔声开口，终究是表明了态度，“阿羽生气，有些气话您不用放心上，顾府毕竟比不上宫里，人手不够，不管您怎么想的，能不能帮我们去把小柔找回来，真的求您了。”
她最后那句话带了明显的哭腔，“她才十八岁，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帮我画着凤冠，我想让她看着我带着她做的凤冠，我们是真的人手不够。”
“八王府的人已经去寻了，我吩咐过。”八哥叹了口气，“其他的事情其他说，先找到人才是正事。”
“虽然沈府没什么人手，不过我也和爹爹说了。”
“那……”
“东宫的人早出去寻了，”八哥走到顾大哥身边，“不然你刚刚砸那一下，早有人来抓你。”
“等等，你们是不是都不知道小柔为何知道这件事情？”温浓忽然想起今日她同自己说了句，“我可只与你说，你不许告诉顾大哥。”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是岐孟。”
灵昭公主迈步进殿，面色严峻，又重复了一遍，“是岐孟。”
“姑姑？”
她却没有走近，手紧紧捏着衣摆，“这事儿不能出人命，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姑姑！”许思弦惊呼一声，“你怎么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灵昭公主身边有着一滩血迹，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流到地上，殷红的刺眼，可她却依旧木讷的重复着，“他疯了，他疯了。”
“快去请太医！”八哥连忙吩咐着。
“不，不要！”灵昭抱着头蹲了下来，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别，别。”
温浓顾不得别的，快步上前用着自己的手帕简单的止住了灵昭的血，看伤势是鞭子抽打在了手臂，有一条又长又重的血痕。
灵昭猛然抓住温浓的袖子，“城东，城西，城北他都有宅子，城东在繁华地段，不便，城西人手不多，城北的宁月，人手多且偏僻，一定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