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暴秦仁秦、诸子百家

璞玉三下五除二就找来了上百人，这一百多人都是战国末期墨家的人，秦统一六国后，墨家的人逐渐分为两家，一家以认识论、逻辑学、数学、光学、力学等学科的研究，被称为“墨家后学”，现在眼前站着的一百多人就是这一家，还有秦朝的第一琴师——高渐离也是墨家传人；另外一家则从事武侠事业，被称为游侠，后世的季布乃墨家这一支脉的传人。
现在在秦朝活跃的工匠墨家不止这一百多人，墨家讲求“兼爱”，这一百多人在这里是为了保护这些民夫的，他们有一个中心思想，就是通过自己的技术来保护民夫，同时改进生产机制，尽量让民夫在劳作中少吃苦。
最传统的墨家还有最高首领：巨子，但是到战国末期后，已经没有了巨子这一说，只保留了严明的纪律，秦国独大，墨家人分布在六国中帮助六国抵抗秦国的进攻，各自都有一个首领，专门负责墨家人在六国的行动。
骊山大营里墨家总负责人叫做卫武，长相一般，很大众化的脸，但身材魁梧，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进到营帐里，卫武直接开口说：“我们墨家不做欺压百姓，杀人越货，强买强卖，欺负妇女之事，如果你们找我们是为了这些事情，那恕不奉陪！”
刘大成、王勇和璞玉都想不到墨家人一来就这么强硬，沉默了片刻，刘大成说：“这位巨子……”
卫武打断了刘大成：“这位刘医师，我不是墨家巨子，我只是负责带领弟兄们在骊山干活，我叫做卫武。”
刘大成接着说：“卫先生……”
卫武又打断了刘大成：“我不是先生，我没有收弟子，你直接叫我卫武就行！”
刘大成心中纳闷，怎么沟通这么难，然后说：“卫武，其实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卫武说：“子非吾，安知吾之思也？”
刘大成心里飘过一万头西域羊驼，想着：动不动就之乎者也就算了，你墨家人还来学人家庄子那一套，操守呢？然后顿了顿说：“我不是你，但我们都想让天下子民少受默念，脱离战争之苦，让天下人像自家亲兄弟一样，相亲相爱！”
卫武说：“我墨家自古以来只想让天下人远离战争，至于能够相亲相爱，我不知道人之初，究竟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更不去想，只要少了战争，天下人的生活自然就舒坦了，这才是我墨家人的使命！”
刘大成说：“如果没有战争，人民依然要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供养着王侯将相，你觉得天下人能够有多幸福？七十岁的老人依旧需要每天下地干活，直到死的那一天才能休息，你觉得这样的事情，你不能改变吗？”
卫武回答：“自上古以后，我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刘大成说：“今天下一统，人民已经拥有了远离战乱的机会，可很多六国遗贵却不这么想，屡屡思索刺杀始皇帝，时刻想着把一统的国家再度分别为一个个的小国家，然后继续征战，难道你不觉得应该为防止这种情况出现而做什么吗？”
卫武回答：“秦人残暴，天下英豪人人得而诛之，如果是其他国家统一了六国，或许没人会想造反，但秦国就不行！”
刘大成说：“秦始皇让李斯创作秦篆之时，六国皆未见其字而反对其字，指导有人在无意间看了秦篆，却不知那字体就是秦篆，只觉得其字体势修长，讲究对称，美而不失力，从此对那字体赞赏有加，后来知道那字就是秦篆，也再难改变对这字的印象了，卫武，我来问你，如果你没有全面学习、体会过秦统一六国后的益处，你怎能直接去评判；再者，你说如果其他国家统一了六国，就不会有造反吗？错了，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秦人会反，楚人也会反！这就是上个时代的思想，空空内耗整片土地的资源，却不创造任何价值！”
卫武没有说话，刘大成说的有点道理，其实卫武也觉得：就算是其他国家统一了六国，那么六国的遗贵们也要想办法复国的。至少在这一点上，他是同意刘大成的说法。但是顿了顿，他又接着说：“秦，法令苛刻，充斥着酷吏，人民生活在这样的法度下，于生活在战争中有何异？”
刘大成说：“法律是人制定的，不同时候使用不同法度，秦为了统一六国，结束战乱，不得不以战止战，现天下已定，秦始皇收了天下的兵器，铸造了十二个金人，你说，难道他不是为了让人民不要再生活在战乱中吗？今丞相李斯就出自法家，对法律的运用和修改可以说没有人能够与他相提并论，只要天下安定，他必定能够进行适合国情、民意的法律修改，这个，毋庸置疑！”
卫武想要说话，刘大成抢先说：“卫武，你们心里讨厌、憎恨的秦国，恰恰是实现了你们墨家‘非攻’思想的国家，只是你们心里不服气，秦国从一个偏远的小地方发育起来，灭了六国，可以说，统一中原之前，秦始皇连大海都没有见过，忽然就统一了中原，你们不是讨厌秦国，你们是不服气，你们心中反抗秦国的旗帜，早已不是‘兼爱、非攻’，而是你们心中的私欲！”
卫武没有说话，一百多个墨家子弟也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卫武。卫武沉默了一会儿说：“就算你说的暴秦是完成了非攻的理想，那么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天下人兼爱呢？毕竟老六国是不可能会爱秦的！”
刘大成回答：“普通老百姓想要什么？这样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
卫武思索了半天，说：“没想过！”
刘大成说：“诸子百家，浩浩荡荡的发展了几百年，可真有几家是真正站在百姓、农民的角度考虑的？儒家轻商农，可正是商农养活了如家和国家；你墨家想的是不要打仗，天下大同，可老百姓还没吃饱，你要他们如何大同？农家还有点为民办事的思想，可没人重视农家！春秋战国，整片土地打了几百年，内耗了几百年，有什么进步？也只有诸子百家的学术论点进步了，你们墨家的机关术也算是进步了，别的也没啥了！”
卫武没说话，刘大成接着说：“普通老百姓只想过安稳的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谁是皇帝，谁制定法律，老百姓不会去管，老百姓只想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壮年时孩子围在身边，老年时儿孙一堂欢乐，百年之后还有孝子贤孙送葬，就没有大的期待了，现在天下一统，不正是能够实现这些理想的时候吗？”
卫武没有说话，璞玉没有说话，王勇也没有说话，都看着刘大成，许久之后，卫武说：“你们能干什么？”
刘大成回答：“提高民智，进而提高生产力，什么是生产力？简单点说，就是一个农民能够生产出多少粮食；什么是提高生产力，就是原来一个农民能生产出供一个家庭生存的粮食，我们努力之后，一个农民能生产出供两个、三个家庭生存的粮食！”
卫武说：“我墨家钻研各种机关、数术，却不会从事农业，你找我们，是找错人了！”
刘大成说：“并不是，农民生产粮食，现在靠自己去播种，去收割，去舂米，这就是你们墨家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了，试想如果你们能够制作出一个器械，牛拉动之后自动完成播种，收割等流程，原来一个弄农民只能种一亩稻田，之后能够种三亩，不就提高了生产力了吗？”
卫武说：“如果你是找我们研究这样的器物，那么我们可以帮你们研究，只要是为了百姓，我们可以帮你们！”
刘大成说：“不急，我们需要你们帮忙研究的不是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我们有现成的解决方案，我们需要你们帮忙的比这个复杂，在做的百位墨家子弟，你们能够为这个时代的发展带来质的飞越！”
卫武说：“什么是质的飞越？”
刘大成说：“各位请试想：通过你们的研究，将来有一天，你们坐在这里可以面对面的和你们的家人说话；你们能够乘坐一辆车，这辆车不是通过马来拉动，但是能够日行千里，是真正的千里，从咸阳到骊山只需要一个时辰；你们能够飞上天空，天上的白云在你的脚下流动，从邯郸飞到咸阳也只要一个时辰；到那个时候，你们每天只需要劳动四个时辰，剩下的时候能够回去陪陪家人，看看孩子，修建皇陵这样的工作只需要一两年的时间，各位，实现这样的理想，比你们现在做的事情可大多了！”
上百名墨家子弟听得非常激动，有人说：“我可以坐在这里就和家里人说话？那不是成了顺风耳了吗？”
刘大成说：“是的，就是顺风耳！”
又有人说：“我们能够飞在天空上，像鸟一样自由吗？”
刘大成回答：“你能够在天上飞过大海，飞到另一片土地，或者飞去一个鸟语花香的岛屿，哪里每天都是晴天，你可以在海边游泳，喝着甜甜的水，吃着烧鸡，看着你的孩子慢慢长大，和你的女人慢慢变老，或者和你的女人们慢慢变老，享受这短暂的一生！”
又有人问：“我家里的老母亲腿脚不便，到冷天都走不动路了，到那个时代也能医好吗？”
刘大成回答：“那你可以带着你的老母亲飞去一个没有冬天的地方，在哪里陪着你的老母亲，直到她百年之后！”
有人说：“还有没有冬天的地方吗？”
刘大成说：“有，那里四季都是夏天，也有四季都是春天的地方，花能够一年四季常开，水也不结冰，天上不会下雪，你母亲冬天脚走不动了，只要去哪个没有冬天的地方，她就能走动了！”
墨家子弟有人听的都快哭出来了，卫武嘴角颤动了几下，说：“说吧，我们能够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