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自断仙根

京城的人似乎全都涌上了天街，路边和店铺的楼上站满了人，随着新科状元踏上长街，等待了大半天的人将目光落在了北衍身上。
“我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男子，要是能够嫁给他，死也甘心！”
“状元郎好年轻啊！”
“快看快看！今年的状元郎果真气度不凡！”
“今年的状元郎可不简单，听说他出身寒门，从小父母双亡，又被自家二叔虐待，最后独居山谷，就是鼎鼎有名的聚仙谷，聚仙谷盛产灵药，状元郎医人无数，用灵药治好了姚相的小女儿，还有皇上的病！”
一位长着络腮胡子、身体健壮男子，跟附近尖叫连连的人说起话来，他满意的瞧着周围的人全朝自己看过来。
“我可是听说他罔顾亲情，根本就不理会他二叔一家的死活，还说他收养了一个妖女，能够让蛇咬人。”一位阿婆露出惊恐的表情。
“状元郎的二叔是村里出了名的混混，听说他抛下糟糠之妻，带着一个粉头私奔了，我家姑母就住在玲珑镇，状元郎在那里赫赫有名，可不是你听到的那般，他奉旨成婚的女子是神仙般的人物，不仅经营着几项买卖，山谷的灵药也全凭她来打理。”
“果真如此？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都说那女子是个蛇妖，专会迷惑人，平日骑着一条大蛇，看谁不顺眼，就吞进肚里。”一位少年探了探头。
“你可不知道，那女孩善良得很，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收留乞丐，散发银子给无家可归的人，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自己想想，谁骑着蛇闲逛？分明是谣言！我还听说一件事，过两日状元郎要送聚仙谷的药材给重病之人，那可是神药，就算没病吃了也能延年益寿！”
人们看向北衍的目光更加火热，香囊手帕如雨点般拋了过去。整条天街，男女老少都在说着同样的话，京城最大的凤祥楼雅间里，坐着凤星逸和林芮可，凤星逸以茶代酒，冲着林芮可遥遥举杯，二人相视而笑。
“北清明毕竟是北衍的二叔，他虽说做的不地道，也是被皇后利用，还是从轻发落罢。”
“都说养虎为患，你和北衍走到今天，他从中作梗还少吗？我是看了北衍的面子才留他一条性命，没想到他带出来的小妾，也跟着一起去了苦寒之地。”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北清明人品如此，临了还真有个不离不弃的。”
“凤千俞被调去边境重建乡镇，那里被匈奴蹂躏多年，这是一个戴罪立功的好机会。”凤星逸捻起一块白玉糕，漫不经心地说道。
“竹音下个月就要和他成亲，难道也要跟着去吗？”林芮可放下茗杯。
“他们成亲之后，凤千俞便去上任，至于姚竹音去不去，我想姚相自有安排。”
“谢谢星逸哥哥，我和北衍一定会守好玉门山！”
外面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林芮可从推开的窗子望去，北衍正从楼下经过，面如冠玉的脸被绯红的袍子衬得俊美异常，他突然抬起头，冲着林芮可微微一笑，引起一片更加热烈的尖叫声。
聚仙谷的草药被快马加鞭运到京城，北衍坐诊，林芮可带着聚仙谷的几个少年分发草药，接着，聚仙饺子馆，聚仙绣坊，聚仙酒庄同日开业，京城的街头巷尾，经常看到护国神医和芮可郡主忙碌的身影。
“一路珍重！”
四月十八，新帝登基，凤星逸做了高辛国的皇帝，姜婉钰为皇后，普天同庆！
北衍和林芮可终于决定启程回聚仙谷，他们的队伍又多了一辆古朴奢华的马车，一位面白无须、精神矍铄的中年美男子揭开纱帘冲着凤星逸挥了挥手，北衍拱拱手踏上马车，凤星逸坐在马背上，一直望着他们消失在路的尽头。
“你怎么能与芮可成亲？难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皎洁的月光下，芷瑶穿着一袭白衣，赤着白皙的玉足临风而立，北衍穿着月白色的袍子，负手望着天上的月亮。
“我尘缘未了，自然是回不去了，芷瑶，我想求你一件事……”
“无论你求什么我都不答应！你知道吗？若不回去，就是违抗天命，要在凡尘轮回三世，并且要被斩断仙根！”
“我甘愿如此，你可知芮可的身份？她是灵儿拼了性命产下的蛇蛋，我曾发誓助她成仙得道，你也知道，这小丫头聪明是聪明，却没有慧根，我心愿不了，如何重归天庭？”
“怎么会？我知道她能奴蛇，但是身上一丝仙气都没有，怎么可能是七彩吞天蟒的后人？”
“我求你封存芮可关于天庭的记忆，毕竟天机不可泄露，我们做一对凡人夫妻，平平淡淡的生活。”
北衍说完盘膝坐下，白皙修长的手飞快结印，芷瑶疑惑的看着他，北衍突然伸出手掌，冲着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不要！”
北衍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梧桐树下，银色月辉透过枝叶斑驳的照在他俊美的脸上。
“北衍怎么了？他可是神医，怎么会病了？”
聚仙谷里晨雾弥漫，于渊匆匆跑上竹楼，林芮可昨夜睡的香甜，醒来就不见了北衍，直至于渊来通报，才知道他晕倒在书房。
“他太累了，你以为状元是那么好当的？别人寒窗苦读数年，他才用了多久？别吵他，让他好好歇歇。”
芷瑶板着脸，冷冰冰地说道，林芮可点了点头，虽然芷瑶性子古怪，但是她说的话都是对的。
“芮可——”
北衍幽幽睁开眼睛，林芮可正趴在床头打盹，烛光影影绰绰照在她苗条的身上。
“现在是什么时辰？你为什么不上床睡觉？”北衍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看着睡眼蓬松的林芮可。
“没想到我用心良苦，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芮可，你一定要和北衍好好过日子，他若有半分差错，我定不会原谅你！”
林芮可和北衍茫然的望着站在窗前的芷瑶，窗外的月光透过浅绿色的纱幔，朦朦胧胧地照在芷瑶的脸上，只见她脸上狰狞的疤痕渐渐消退，眼角出现了精致的金色花瓣纹路，完美无缺的脸上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林芮可揉了揉眼睛，这正是那日她和大白在梧桐树下见过的女子，梦中甘愿追随北衍的芷瑶仙子！
芷瑶伸出手指，状若兰花，对着林芮可和北衍遥遥一弹，林芮可软绵绵地倒在北衍身上。
芷瑶推开窗，深深的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北衍，纵身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