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冤家路窄(1)璟鉞城

邹钰手里揣着韦荀给的一袋铜钱碎银，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车水马龙的坊市里。
韦荀允给她一日的时间，去收拾整理及置办些衣食用品，明日再来接她回醉春居，于是她想先去集市上逛逛。
街头巷尾，三街六巷，是最能打听事情的地方。只要你说话够甜，总有些妇道人家闲来无事和你聊聊八卦轶事，闲杂小事。
邹钰初来乍到，对这陌生的地界不熟，自然要先入为主，了解些详细情况。
她打听到京城别名“璟鉞城”，“璟”字意为玉的光彩，鉞与钺同音，是为兵器之意。
钺朝盛产玉石，其周边的玉石山山脉纵横，似天然屏障，环环围绕，守护着璟鉞城。
钺朝先祖马背上得天下，以玉雕为国粹，故而将京城取名为“璟鉞”二字。
邹钰初入京城时，正是雪停的时候。大雪初霁，晨起的暖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颜色鲜艳的楼阁屋檐之上，洒在雕梁画栋的轩窗之上，将璟鉞城的繁华映应的更加深刻鲜明。
街道两侧门店林立，呦呵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邹钰走到街市中央的一处拱桥上，桥上人头攒动。形形色色之人都为了自身的生计忙前忙后。拱桥之下便是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流，偶有船只悠悠行过，泛起阵阵水花。
拱桥之下有许多摊贩及商贩，商号锦旗摇曳。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河水中映出一位姑娘清瘦的身形，单薄的衣裳，凌乱的鬓发。即便这样却依旧掩盖不住姑娘如花般的姣好面容。
这是邹钰第一次瞧见自己的模样。
不得不说，东郭钰佳生得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正所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美人居于桥头，自是与景色融为一体，令人赏心悦目。
唯一不足的便是这一身行头，素衣粗缟皱褶不堪，还泛着厨房的腥黄的油渍，着实有些拉跨。
于是邹钰东走西闯，去了城西的“衣锦坊”，城南的“翠珠楼”，城北的“胭造坊”，城东的“蜀鞋馆”。买了几件合身的衣服和可搭配的首饰、鞋具。又眼馋，禁不起诱惑买了几件香味扑鼻的胭脂水粉。
常言道：“人靠衣装马靠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邹钰仔仔细细地捯饬了一番。犹如焕然一新，心情都随之豁然开朗起来。
终于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在购物节疯狂购物，节后一贫如洗，预备“吃土”了，即便嚷嚷着：下次一定要剁手，绝不再买。结果还是禁不起双十一，双十二那天花乱坠的优惠福利。
女孩子购物是缓解压力很有效的途径。
邹钰提着大包小包的包裹，坐在河边的一家茶楼里休息，犹如打了一场恶战，筋疲力尽，脸上却还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她转念一想，韦荀不仅帮她偿还了债款，还给自己这么多银两置办衣食用品。她理应回赠些什么。
邹钰思来想去，韦公子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呢？珠宝玉器、绫罗绸缎他定是不会缺的。
公子谈吐不凡，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书生的温文尔雅。不如送公子文房四宝？
邹钰选了一家规格装横都算璟鉞城中上好的“墨染斋”走了进去。
店中可隐约闻到宣纸墨水清雅的芳香，柜台中陈列着各色的砚台宣纸及款式各异的毛笔。
店家是位文质彬彬，长衫青衣文人打扮的老先生。白发苍苍，鬓间仅夹杂着几丝黑色头发，虽是古稀之年，却依旧能见其文人风骨，言语谦卑有礼，不由得令人生出敬意来。
“姑娘想购些什么？”老先生和善地问邹钰。
“老先生，我想送位友人礼物，却不知送些什么好，老先生可否推荐呢？”
“姑娘是赠与何人呢？可是心上人？”老先生言语犀利，只戳人心。
邹钰脸颊微红，一时间冷汗直冒：“还，还算不上……算是故交，又算是救命恩人，反正不是老先生想的那样。”
老先生一脸看破不说破的模样，抚着花白的长须，浅笑道：
“姑娘，老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过眼望千，遇着行行色色之人，女儿家的那点心思我还是看得出来的，毕竟来我墨染斋为心意郎君采购礼品的又不止姑娘一人。”
老先生慢悠悠地走出柜台，指引邹钰走到另一处柜台。
“这个货架上可是今年上新的紫毫笔，元夕节卖得可好了……”
“老先生，真的不是您想得那样~”邹钰又羞又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