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亡的祭典

女孩抬起头，眼睛不受控制的打量起源稚生的身躯。
少年此刻浑身大冒着淋漓的汗，脸上的虚弱为他添了份易碎感，那浑身如白玉雕琢的皮肤下，起伏着美好的肌肉线条，身形挺正，脸上的面容是秀俊中带有锐气。
源稚生也看向来者，是个身穿祭祀服的巫女。
年龄大概是十四五岁的模样，小脸上有一丢丢婴儿肥，眼睛里像是积了汪清潭，很好看的一双眼睛。
“啊！”女孩捂住嘴，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伸长着的脖子，瞪大着眼睛看着源稚生，一时就像一只被扼住脖子的鸡。
“……你在这……干嘛？”她涨红着脸问。
源稚生也微微怔住，他没有回答，将最后一拳击打在空中，拳头带起的风伴随着呼啸，收拳，今天的早课就到此为止。
再看了眼少女，却发现对方正呆呆的站着，源稚生迅速穿好原来的衣服贴心说了一声：“鹿取神社的祭祀马上开始了，你要方便的话尽快。”
说完这些，源稚生便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行去。
女孩憋红着脸张大着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正事，有些呆呆的看着男孩远去的背影，她疑惑喊：“你是镇子上的居民吗？”
源稚生答非所问，居然的一面走，一面又是提醒了一通：“下山时要小心，杂草上还留着露珠，一不小心就会滑倒，到时候就成滚下去了。”
看着源稚生消失的背影，女孩轻咦了声，“咋感觉……对方认识自己似的？好奇怪的一个男生。”
源稚生当然认识对方，在原主拒绝了橘政宗的收养后，立马就有个来自城里的女孩寄养在了养父母家。
可他没有想到这次的祭典对方居然也会来鹿取神社，难道是来勘察小镇的环境与经济情况？要知道后头就是对方来小镇寄宿的时间。
尽管接受了源稚生所有的记忆，李晓唐还是很不理解那个自诩的“正义伙伴”。记忆里，他对身边的所有人都很温柔，这些照顾的话几乎成了某种习惯。
源稚女是如此，木木子是如此，乌鸦与夜叉，还有那个女孩……都是如此。
即便是面对无尽风雨将他的身躯摧毁，为了朋友即便迎着千军万马奔赴死亡，源稚生依旧不抬一下眉头。
那个自诩为大义而死的男人，在最后奔赴红井时，所心怀的并不是为正义而战，而是一种莫大的绝望。他只是单纯的想带着源稚女一起下地狱而已。
身边一个个朋友的死去，这种麻木的悲伤，将他彻底淹没进绝望的海洋，以至于他最后服下古龙胎血，打算带着他唯一的弟弟共赴黄泉，他们的宿命早已注定了结局，那就是死亡。
当那个女孩一跃从塔上跳下带着无数死侍一起死去时，当橘政宗为了掩护他，带着燃火的车子撞向死侍的时候，他身边的人都差不多离他而去。
融合了源稚生的记忆，那种痛苦也揪扯着李晓唐的心，前世的李晓唐情感没有这么丰富，他没有朋友与家人，直到死都是一个赏金而杀戮的可怜虫。
可转世后，他继承了源稚生的记忆与情绪，李晓唐的心忽然充盈起来了，爱，恨，绝望，悲伤，以及……无尽的孤独，一把顿刀正慢慢凿碎他的心，再一块块的丢进冰海里，寒得彻底。
原来……亲情，友谊，还有……爱，是这种感觉。
“法国买防晒油么……我还是更希望回到祖国，归隐山林来得清净。”
带着有些痛楚的笑，源稚生呼出一口灼灼的气，用手扣了扣心门。
小镇里只有小学和中学，望了眼街上那熙攘的人群，形形色色的女孩与大人们彼此牵着手，枫叶徐徐飘落，随着风的轻抚埋尘于地面。
源稚生挤了过去，他的身高在日本人算是特别高大的，旁边的女孩为他的容颜而纷纷侧目。
周围穿着巫女服的基本上的是镇子里中学的女生，不少是城里人牵着自己孩子来参加祭典的。
女孩们看见路过的源稚生，纷纷细声细语地讨论着源稚生，“我认识他！他是二年级的源稚生，我经常在剑道部里看他！”
“谁不认识似的！我那个不争气的妹妹还背地里写他名字，喜欢人家还搞得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女孩笑得前仰后合，“你那妹妹不是小学六年级吗？”
另一个女孩平静道，“可不是嘛，这么小就知道欣赏美男，开玩笑，她姐姐得不到的男人，她那个小不点还想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