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夜谈

“请昭武侯前去替孤赐封。”
赢启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即便嬴政不说，他也会主动请缨，身为赢氏宗族，对于这位老人，尤其是为大秦操劳半世的老人，得有一个交代。
赢启转身离开了秦王宫，赵高捧着赢政赐封的圣旨紧随其后，而李茂贞与苗疆打扮的女子鲜参守护在车驾跟前。
这女子便是赢启在拿下阴山脚下的右贤王部之后所召唤出来的，论实力虽然不及李茂贞，但却与李克用打的不相下，虽然并非以命相搏，但也足够赢启刮目相看了，而且更是精通巫蛊之术，一手御虫的本令惊叹众人。
离开了王宫，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但赢启却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往丞相府而去。
他回咸阳的消息虽然隐秘，但却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而且事关大秦朝堂，今晚恐怕有很多人都睡不着。
三千最精锐的大秦铁骑在前方开道，一路的行人纷纷侧目而视。
来到丞相府前，大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紧紧闭，反而满是武卒的侯着，似乎早就知道赢启会来一般。
赢启下了车驾，径直往丞相府而去，身后只跟着捧着圣旨的赵高，至于李茂贞与鲜参两人则被赢启留在了门口。
在门客的带领下，赢启与赵高两人被带到了丞相府的书房，走到门口赢启愣了愣神。
满是花白的头发仿佛是写满了故事，而饱经风霜的脸庞好似诉说着他不平凡的过往。
“赢启拜见吕公。”
眼睛紧闭的吕不韦缓缓的挣了开来，指了指旁边示意赢启坐下。
认真来说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的会面，赢启常年驻守边关，而吕不韦身处朝堂左右天下大局，虽然相见不多，但却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你不该回来的。”
两人相坐许久，吕不韦方才沙哑的开口说道。
赢启点了点头随即又微微摇了摇头沉声言道:“朝堂已成水火之势，启不得不回。”
吕不韦笑了笑。
“老夫如今虽与大王政见不和，但为赢启效忠一辈子了，背叛秦国的事情却也是做不出来的。”
赢启忽然笑了，而且笑的很开心，本来忐忑的心情瞬间方了下来。
“启明白，否则便不是启孤身来见吕公了。”
吕不韦点了点头，赢启的态度他早已知道，可以说从罗网探知赢启赶赴咸阳的消息时，他便在等着赢启前来。
“大王太着急了，想灭六国，一统天下哪有那般容易，一旦漏出了獠牙，便会被天下孤立。”
赢启闻言叹了口气，随即站了起来，怔怔的看了眼吕不韦随即说道:“秦已奋六世余列，方有统一天下之机，大王虽年轻气盛，但胸中城府已显，再加文武相助，兵锋之下，难道不能纳六国百姓于秦？”
“那人心呢？”
赢启沉默了，这也是他一直思考的问题，自战国纷乱已有数百年，天下百姓虽然饱经战乱之苦，但亦有国家之念，远的不说，与大秦近在咫尺的赵国，自长平一战，两国便已成为世仇，数十年来大战争斗不下百场，即便攻入邯郸，又如何抚慰赵国百姓之心？
见得赢启沉默不语，吕不韦方才接着说道:“自商君变法以来，我大秦日益强盛，如今国土仅次于楚国，兵锋不惧赵魏，财帛与齐国无二，天命已经站在大秦的头，何必拘泥于一时？”
赢启苦笑着摇了摇头，缓步走到吕不韦的案边，沉声说道:“天命在于秦，吕公又如何知道会一直在于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