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73 线索

断断续续的几日阴雨之后，到了十一月二十三日这天，长安的第一场冬雪忽然而至。
异调局总部大楼外，一辆沉重的越野车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停下，驾驶位上跳下来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道人。
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吹来，道人连忙裹了裹身上的纯白道袍，在地上跺了跺脚，骂骂咧咧地看向灰白的天空。
“彼其娘之，这鬼地方本来就冷，现在还积累了这么多怨气，这日子真没法过了！”道人刚抱怨完，就一连打了几个哆嗦，连忙朝屋内跑去。
五分钟后，局长办公室里，道人双手接过陆北辰递过来的热茶，道谢之后立即凑到杯口，眯着眼睛感受着氤氲的热气，满脸幸福地抿了一口。
紧接着，他鼓起腮帮子，吹出一口霜寒之气，立即将滚烫的热茶冷却到温热的程度，随后一饮而尽，赞道：“好茶！”
陆北辰撇了撇嘴，强忍住没告诉他这是路边摊两块五一包的砖茶——他早知道这货土到掉渣的禀性，给他再好的茶都是牛嚼牡丹纯粹糟蹋东西。
年轻道人把杯子拍在茶几上，一脸意犹未尽地看向陆北辰，道：“陆局，可否续杯一二？”
哐当一声，陆北辰把暖壶摆在桌子上，道：“自己倒，不限量！”
“好嘞，陆局大气！”
一连续了三杯之后，年轻道人坐直身体，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好了，享受时间结束，该谈正事了。”
陆北辰闻言神色郑重起来，道：“查出线索了？”
年轻道人点点头，陆北辰立刻起身道：“我叫其他几个人去会议室，到那里一起说。”
片刻之后，楚慕秋、周璃和林念几乎同时到了会议室门口，陆北辰与年轻道人已经在此等候。
见到林念过来，年轻道人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道：“这位就是林专员吧，在下言少卿，过去在天道山随老师修道，近来刚刚下山，暂居天道山长安代理人一职。”
“原来是言师兄，”林念有些惊讶道，“之前裁决会议一事，还要多谢师兄仗义援手！”
他之所以称言少卿为“师兄”，是因为道主名义上是神洲所有异能者共同的老师，两人年纪辈分俱是相仿，以师兄弟相称最合礼数。
言少卿洒然一笑，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哪怕没有老师授意，我也看不惯许氏近些年来的行事作风，此事非管不可。”
听到言少卿话里的弦外之意，周璃眼眸微微一亮，一旁的楚慕秋笑道：“想不到我们这位小林专员觉醒不到半年，就入了道主的法眼，实在可喜可贺。”
“何止入了老师法眼，若是我再留在山上，怕不是天天要被老师拿来跟林师弟当做正反例教育我那师妹！”言少卿苦笑道。
“还有这回事？”
“可不是嘛，”言少卿看向林念，“异调局实战考核之前，老师便已开始关注你。后来听说是萧部长给老师去了一封信，老师由此对你更加看重，前日还特意送来一件东西，说是给你夺得考核冠军的贺礼。”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方小小的木匣，抛给林念道：“这是老师亲自书写的一枚九霄雷引真符，他听闻你这两日请人以幽寒青金锻造兵刃，便写了这道符箓助你短时间提升地火熔炉的温度，相信如此一来，铸成之后比起那些神器也不遑多让。”
在场众人无不震惊，一是因为道主身在万里之外竟然还能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二是因为道主对林念的重视程度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九霄雷引真符位居道门符箓中最高的品阶，天下间能掌握者不足一手之数。并且想要保存这种符箓，所用纸张也必须是极其珍贵的雷鸣纸，价值几乎不下于小半件神器。
林念郑重地收起木匣，深深一礼道：“还请师兄日后代为转述，晚辈多谢道主恩赐！”
“不必如此，”言少卿笑着轻拍了拍林念的手臂，“老师说了，希望你保持如今的志向，继续为神洲多做些事情就好。”
林念神色肃然道：“林念必当谨记教诲！”
陆北辰欣慰一笑，道：“好了，既然第一件事谈完了，那就谈第二件事吧，诸位，我们进去说。”
众人跟随着他走入这间小会议室，在会议桌旁围绕落座。陆北辰坐在上首处，周璃和林念坐在左边，楚慕秋和言少卿则坐在右边。
在座几人除了言少卿外，已经囊括了目前长安城内异调局所有的特级专员。林念虽说由于入职时间尚短暂时列为准特级，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准字去掉也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诸位，少卿接任天道山长安代理人，主要目的就是调查近来长安异常事件激增一事，”陆北辰说道，“现在就由他来公布一下最新的调查线索。”
言少卿点点头，看向窗外道：“各位近来应该已经注意到了，长安今年夏末以来的阴雨天气比起去年大幅增加。依照道门典籍《望云录》的记载，所谓阴气日盛，不祥之兆，这是长安城里怨气积累过重的表现。”
“近来发生的徐平先、姜昱两案中，两名作案异能者死亡时一个逼近特级水准，一个更是已经超越了普通特级水平，皆已超脱了普通生命的层次。他们死亡时产生的怨气本就千倍于常人，又都受到了咒术作用，怨气被大幅放大，这应当就是长安怨气的主要来源。”
楚慕秋皱眉道：“这两起异常事件中，作案者皆是同时身中符术与咒术，少卿是否查清这两种术法的来源？”
言少卿沉吟片刻，道：“具体的施术者目前还无法绝对确定，但是近来我走遍长安各处，捕捉术法残秽，终于发现了一些痕迹。”
“这符术与咒术应当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单看这道燃烧异能者生命力，同时控制其神志的符箓，很像我们天道山的传承。”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老师对此也有所推测，出手之人很可能是我们天道山的叛徒——夜辰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