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人生几度秋冬，飞雁来去匆匆

扑簌…扑簌…，滴答滴答，悉悉索索的声音让秋山一树把注意力从手中的文件中挪开。
他抬起头看了眼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是这天地间唯一的旋律。
庭院里的花草在雨水的沁润下，重新焕发了翠绿的生机。
廊檐下的雨滴顺着瓦片的沟壑不知疲倦的投奔向大地。
秋山一树放空了一会儿思绪，又转移视线看了眼门前躺椅上的人影，刚刚还在耳边回响的翻书声已经没了动静。
把手中的文件轻轻放下，他起身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处。
此时躺椅上的她已经不知何时悄然入睡，手中翻了一半的书歪倒在一旁，挺起的腹部随着呼吸颤巍巍的起伏着。
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她的精神也不再似以前那样充沛，躺在椅子上经常不知不觉就进入小睡状态。
秋山一树悄悄把她手中半捏着的书本拿开，又找找来一张薄毯轻轻搭在她的腹部。
“唔”察觉到身上有异物，她下意识的把双手护在肚子前。
“醒了？”看到她迷迷蒙蒙的双眼，秋山一树露出微笑轻声问道。
“嗯”见到眼前的人是秋山一树，她才安心的打了个哈欠，随后慵懒的回应了一声。
秋山一树看了眼门外的庭院，放弃了回去继续办公的打算，索性搬来一个凳子在她身边坐下。
然后小心翼翼的搬起她的小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按照一定的规律在她小腿上来回搓揉。
随着月份的临近，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胳膊与小腿都有一些浮肿。
于是有事没事，秋山一树就会用这种古老的方法，帮她疏经活络，加速血液的循环。
“又到了梅雨季节呢”坂井泉水靠在躺椅上，歪着脑袋看着门外的雨景，有些怔怔出神。
“嗯”秋山一树停下手上的动作，直起腰和她一起打量着门外的院落。
细小的雨点密集却并不急促，就这么不急不缓的斜斜落下。
打在红枫树、樱树、山茶花…它们的枝叶间，泥土里。青葱的叶片经过雨水的冲刷，更添了几分新意。
迎着昏沉的天光，在屋内都能看到它们借助雨水反射的光亮。
这里是秋山一树和坂井泉水在世田谷区的一处住宅，自从坂井泉水怀孕后，他们就搬来了这里。
相比起港区的喧闹，安静幽雅的世田谷无疑更适合修身养性，也更适合养胎。
“现在才发现原来雨声也是一种优美的旋律，说不定也有言灵存在其中呢。”
一直注重言语表达的她，自然也相信言灵的存在。
“不仅如此，还有催眠的效果呢。”秋山一树又低下头换她另一只小腿，继续搓揉。
“诶”听到他言语里的调侃，坂井泉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只不过因为精神气不足，连笑起来的兴致都不是很高。
“不过听到幸子刚刚说的话，脑海里倒是有了一些灵感。
想写一个关于梅雨季节的故事，或许带着点言灵这样的存在，也会很有趣。”
秋山一树双手轻轻揉捏她小腿上细软的皮肤，脑海里却酝酿着突然出现的故事。
“是嘛”听到他这样说，坂井泉水却来了兴趣。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想半坐起身体，见状秋山一树赶紧起身把她轻轻扶起。
“一树终于准备好另一个故事了吗？我可以帮忙审稿哦，免费的哟”
可能是因为长时间告别录音室，让她耐不住空闲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哈尹”秋山一树了然的笑了笑，“这种事情没有幸子帮忙肯定会很麻烦啊，毕竟当初也是如此。那么让我想一下这个故事叫什么名字好？”
他转头看着外面丝毫没有停歇之意的雨点，“不如就叫，《接着雨点说爱你吧”。
“真是期待呢”坂井泉水低头轻轻摸了摸肚皮，仿佛那份爱意已经传达给了那两个小生命。
没错，肚子里可是有两个小家伙呢。
那时身体第一次有反应去医院检查，当医生告诉他们是双胞胎的时候，不仅仅是秋山一树，就连坂井泉水都有些不敢置信。
其实更准确的说是龙凤胎，一个女孩，一个男孩。
两个小生命，两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此刻就安安静静的待在肚子里，坂井泉水感觉自己被一种巨大的幸福环抱全身。
尤其是随着一天天成长，偶尔的胎动，让她更加切实的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也因为这样，才五六个月她的肚子看起来比其他孕妇要大的多，也更幸苦的多。
为了更好的照顾她，秋山一树几乎暂停的自己的音乐事业。
就连公司那里去的也越来越少，很多工作直接在家完成办公。
现在已经是1996年下半年，经过一年的发展互联网越发便利，借助电脑很多工作在家里就可以完成。
不得不说信息时代，网络技术的发展的确可以称的上是日新月异。
“不过这样不会影响一树君的工作吧”虽然期待他的故事，但是她也不想影响他的工作。
随着独立厂牌的成立，制作公司的发展，秋山一树的工作也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恰恰相反，工作累了，闲暇之余写写故事或许效率会更高呢。”
秋山一树略微算了一下，“说不定等故事写完，他们也正好来到这个世界了”。
说着秋山一树蹲下身，把耳朵轻轻贴在她的肚皮上，仔细聆听。
渴望听到来自他们一丝一毫的反馈，一个动作，一个心跳，都足以让他兴奋良久…
坂井泉水把双手轻轻放在他的脑袋上，手指缓缓穿梭在他的头发间缠绕着。
低头打量自己的肚皮和他的脑袋时，眼里满是柔情。
“真是神奇啊”秋山一树小心的离开肚皮，眼里满是感叹。
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好的证明，也是最值得留恋的东西。
“那么孩子的名字，秋山桑有想好了吗？”坂井泉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啊？”被问了措手不及，秋山一树才发觉再过几个月这对小生命就会降生，但是他们的名字却还没准备好。
秋山一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真是抱歉呢。”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坂井泉水的肚皮说的。
起名这件事果然自己面临的时候，才会发觉多么纠结。脑海里过了无数个名字，却没有一个符合自己的心意。
不是嫌这不好就是嫌那不好，在屋里来回徘回了几圈，秋山一树叉着腰望着门外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转过院落里那些花草树木翠绿的枝叶时，突然有了主意。
快步回到书桌边，他拿起一直被当着摆设的毛笔，蘸了蘸墨水，屏息凝神刷刷在白纸上写了起来。
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又小心点的吹干墨迹，才拿起纸张来到坂井泉水的面前展开，“呐，幸子看看怎么样？”
“椿，柊？”坂井泉水轻声念叨，她也有一定的汉字基础，这两个字恰巧认识。
“哈尹”秋山一树得意的点点头，“他们出生的时候正好快要到冬天了，那么春天自然也不远了。”
这两个字的灵感还是来源与庭院里的树木植栽，山茶花的别名又叫山椿，还有常作为灌木修剪成园艺的柊树。
山茶花代表着可爱美丽，柊树代表着踏实保护、富有先见之明。
又和两个孩子的出生季节应景，“秋山椿，秋山柊…”秋山一树念叨了几句，对这两个名字越发满意。
“不过还不知道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呢？”坂井泉水看到秋山一树洋洋得意的样子，小小的给他泼了个冷水。
“呃”秋山一树顿了顿，随即又乐观的摇摇头“无所谓”。
毕竟春夏秋冬，冬去春来，怎么念都行。
…
同年十月底，在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随着先后两声啼哭，孕育已久的两个小家伙先后来到这个世界。
“哦哦，乖乖哦”秋山一树支愣起两个臂弯，小心翼翼的一左一右托着两个小生命。
此刻他们正瞪着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因为初来咋到，还有点不适应，只是伸出细细丁点的手指轻轻拨弄着。
秋山一树此刻觉得自己的心都被要他们萌化了，两只臂弯如有千斤重，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们。
“哇！”不知道是不是饿了，其中一个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还不待秋山一树有所动作，另一个也接上了，于是他们直接在病房里就直接开始了二重奏。
“快！快！”毫无经验的秋山一树急得满头大汗，两只胳膊又不敢乱动，只能浑身僵硬的转头四处求助。
“给我”早就等在一边的母亲千夏见状，立马上前从他手里接过一个，另一个也被坂井泉水的母亲美穗抱走了。
“真是碍手碍脚”千夏嫌弃的朝自家儿子抱怨了一句，随后又赶紧开始检查起来。
她抱走的是女孩，也就是小椿。作为过来人很有经验的她，立马开始检查孩子的尿布，“尿床了”。
然后她开始指挥起自家儿子拿这拿那，至于秋山一树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乖的不能再乖，老妈让干啥干啥。
好不容易折腾了一会，小家伙的大喇叭才消停下去。
松了口气的秋山一树又来到儿子那里，此刻他正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母亲怀里大口喝着奶水。
“呼”秋山一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对满脸母性光辉的坂井泉水说道，“辛苦了，幸子。”
坂井泉水微笑着摇摇头，距离孩子出生已经过去了一天，她的脸色也恢复了不少。
可能是因为以前一起和秋山一树健身的原因，她很顺利的生下了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
老大是女孩，老二是男孩，一前一后隔了一分钟不到。
这时秋山一树的母亲也把换好尿不湿的老大送到了坂井泉水的怀里。
看到两个孩子在他们母亲怀里安然的样子，不知为何千夏突然感动的想哭。
她看了秋山一树他们，随后和亲家母美穗对视了一眼，就一起悄悄退出了房间。
秋山一树坐在床边俯下身，替她整理了一下额头被汗水打湿的刘海。
“一树”
“嗯？”
“真的很神奇呢。”
秋山一树笑了笑，孩子出生已经一天，她似乎还未彻底适应这种转变。
自己又何尝不是，电视里那种看到孩子第一眼就有血浓于水的感应都是骗人的。
不过亲眼看着他们一天天在肚子里长大，又出生。先天已经建好了感情的纽带，随着孩子的成长，这种感情势必会越来越深，直至密不可分。
“是啊，很神奇呢。这就是我们的孩子呢。”秋山一树伸出食指轻轻刮了刮他们的小脸，动作温柔到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坂井泉水神色柔和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宁与感动。
“嗯，我们的孩子。”她悄然弯起嘴角，往日的神光渐渐在眼底重现。
…
时光荏冉如白驹过隙，一转眼两年时光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