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绝情

“急了？”宋聿泽露出讥讽的萧看着方思柳：“你若是也像心疼他那样心疼我就好了。”
方思柳皱眉说道：“宋聿泽，我问你，你究竟把千滉怎么了！”
“哈哈哈哈......”宋聿泽没头没尾的忽然放声大笑，笑完之后眼里只剩下悲凉。
“我让人把他分尸了，拿去喂狗。”他语气平静，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他的阴狠。
“你！”赵珩脑中气血上涌，愤怒和仇恨蒙蔽了他的眼睛，他举起手中的长剑便刺向了宋聿泽。
“噗——”
长剑没入他的身体，银白的剑刃穿透他时，剑身被他的血染成了血红色。
“宋聿泽！”方思柳一阵惊呼，连忙将倒地的宋聿泽扶了起来。
他脸色惨白，脸上却挂着笑，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样释然的笑容。
他说：“成王败寇，这一仗我本就知道会输，我早就做好被杀死的准备了。可我还一直天真的以为，这样可以让你回到我的身边，如今看来，不过是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举起来，想要去摸方思柳的脸庞，他笑道：“思柳，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美。”
他的手指艰难的贴上她温暖的脸颊，眼中掺杂着痛苦和满足：“其实我骗了你......李千、李千滉他没有死，但是......现在也许快死了吧......”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随时都快要闭上了，但他还是强撑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方思柳，你可......真是绝情啊......”
说罢，他的手就这样垂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可是他却并不觉得疼。
他再也不会感到疼痛了。
方思柳平静的替他合上了眼睛，随后闭上了眼，等她再睁开的时候，眼圈有些发红，却没有眼泪流出来。
绝情吗？她是挺绝情的，直到宋聿泽死在她的面前，她连最后一滴眼泪都不愿施舍给他。
方思柳将宋聿泽拖到了营帐的床铺之上，替他盖好了被子，就像那几日他在别院替她掖好被角一般。
他的身上除了还在涌出潺潺鲜血外，整个人看起来平静祥和，就像睡着了一般。
这是方思柳给予他最后的体面。
方思柳冷静的出了帐篷，没有去理会那些交战的士兵，眼神看起来有些涣散。
赵珩见她状态不对，有些忧虑地询问道：“方小姐？”
“他说千滉还活着，”她的声音很哑：“我们一定要赶快找到他。”
没多久，叛军首领已经伏法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营地，那些曾经的叛军纷纷缴械投降，整个营地只剩下尸横遍野。
方思柳头发早已凌乱得不成样子，脸上、手上还有衣服上都是血痕，只是那些血迹并不是她的，而是她在死人堆里翻找尸体时所沾上的。
她神色恍惚，只是机械的重复着翻找的动作。
她一次次满怀希望地祈求那是李千滉，却又一次次的落空。但与此同时她心里又充满了庆幸，还好没有找到他，这样是不是就说明他并没有死？
就在她不知道翻找了多少具尸体的时候，她手下忽然一顿，停在了那里。
她面前的那具尸体身上的衣饰格外眼熟，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身装扮同李千滉一模一样。
她有些退却，不敢看他。
这副身体无论是身形，还是装扮，渐渐地与她记忆中的男子重合。
她的眼泪就在一瞬间便溃堤而出，她颤抖的手始终没有越过心中的恐惧去触碰那具尸体。
她失魂落魄地跪坐在了地上，一边低声啜泣着，一边将那人扯向自己的怀里。
那张熟悉的棱角分明的脸庞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心就好像一瞬间被撕碎成了许多片，那股疼痛让她快要窒息。
她死死抱住怀里的人，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情绪，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你真是个笨蛋！你为什么要过来救我，你真是无可救药的大笨蛋！”她在他的耳边哭嚷着。
“千滉，你在骗我对不对？你肯定只是睡着了，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对吗？”她忽而露出一个笑来，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你说过，等我们回京城了，就会娶我的，你这个骗子！我现在答应你了，我同意和你成亲了，你快点醒过来啊！”
可是无论她如何哭喊，怀里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万念俱灰地呆坐在了那里。
她记得她死去的时候，隐约听到外公在她耳边嚎啕大哭，而她却再也无法回应他了。
“说起来，我也和你一样，我们都是骗子......”
方思柳将头埋在他的颈间，轻声说道：“李千滉，我爱你。”
正当这一切就像停滞了的时候，她的背后忽然传来一股热意。
她泪眼婆娑的睁大了双眼，还未等她抬起头去一探究竟，她的头上也附上了一直温暖厚实的大掌。
她的头顶传来一阵咳嗽声，随后便是男子有些虚弱的轻笑声。
“我也爱你。”
“夫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