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权力的重要性

“大皇兄说得对，知人知面不知心。”东姝淡笑，“不过此事对我来说已经过去了，早就不会再往心里去。”
晏铮面上划过一抹迟疑：“七妹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三弟和八妹所为？”
“早就知道？”东姝挑眉，“这话怎么说？”
“萧君琰到了父皇面前一五一十全招了，在七妹面前没替自己辩解？”
东姝摇头：“他回来这一路上只怕还幻想着三皇兄救他萧家人呢，怎么会那么快招出宣王？”
晏铮若有所思：“三弟最近好像动作挺大，派出去不少人。”
“不太清楚。”东姝面色平静，“我现在对三皇兄的事情已经不感兴趣，他要害我应该有害我的理由，此事父皇会命人审问清楚的，我先去见母后。”
晏铮点头：“七妹慢走，代我跟皇后问安。”
“嗯。”
东姝转身走进宫门，晏铮站在远处看着她走远，直到她带着四个侍女消失在宫门内，他才转身离开。
一路抵达疏凰宫，东姝走进宫门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幕——在宫苑里跪抄经书的晏无忧。
不过今天的情况跟往常还是有些不太一样，往常只是晏无忧自己跪着，她的侍女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基本没人打扰她。
可今日却有嬷嬷手执长长的竹片站在一旁，面色沉厉地纠正晏无忧的跪姿：“八公主，跪抄经书的时候身体要挺直，重心放在膝盖上，这才是标准的跪姿，身体不能乱晃。拿笔要稳，书写要端正，笔尖不能颤动，必须临摹出跟嫡公主一样的簪花小楷才行。”
东姝并不知道晏无忧跪了多久，但走近点能看到她额头上已经遍布着涔涔汗水，脸色白得看不到一丝血色，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后颈上湿了一层。
她的身体在颤抖，克制不住地颤抖。
可是她正在极力稳住自己的身体，眼眶发红也不知道是委屈装可怜，还是真的已经受不住了——东姝更愿意相信，这次她是真的受不住了。
毕竟这种跪姿特别折磨人，对于娇贵的女子来说，别说一天三个时辰，半个时辰都足以让人痛不欲生。
“嫡公主殿下。”嬷嬷见到东姝，连忙行礼，“老奴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正在教八公主规矩。”
东姝嗯了一声，看向正放下笔朝她行礼晏无忧，声音淡淡：“放着富贵的日子不享，非要置本宫于死地，如今这样的处境是你想要的？”
晏无忧委屈地摇头，噙在眼眶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声音哽咽：“东姝姐姐，我……我真的没有，我万万不敢有谋害姐姐的心思……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东姝淡笑：“你的意思是，萧君琰在污蔑你？”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晏无忧不断地摇头，眼里蒙了一层泪水，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一样，“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污蔑我，我愿意跟他当面对质，我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东姝姐姐……”
东姝不问所动：“你若真的什么都没做，父皇早晚会还你清白。暂时就遵照父皇的旨意好好反省吧。”
说着，示意嬷嬷可以继续了，东姝抬脚走向正殿，不再理会晏无忧是什么反应。
有管教嬷嬷在，料想她也不敢有什么反应。
宫妃们请安之后，正坐在疏凰宫正殿陪皇后吃茶闲聊，苏嫔从以前的嫔妃首位换到了最末位——能留在疏凰宫跟皇后一起吃茶的，最低位份便是嫔。
听到宫人禀报时，在座的众嫔妃就已经站了起来。
魏贤妃和文淑妃带头跟东姝问好，东姝是嫡女，贤妃和淑妃就算品级比其他人都高，说到底也是妾室，比不得正妻和正妻所生的女儿尊贵。
何况刚有了苏氏这一出，谁敢在皇后面前怠慢嫡公主？
不过东姝也不是喜欢计较的人：“诸位请坐，不必多礼。”
“多谢嫡公主殿下。”
东姝走在皇后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抬头就看到脸色僵白的苏嫔。
苏嫔坐的位置最靠近殿门，管教嬷嬷在外面教晏无忧规矩，竹片落到身上和嬷嬷严厉的训斥声会传进来，她一字一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女儿受罚挨打，母亲却什么都不能做……不管她是心疼也好，愤怒也罢，或者因为无能为力而焦灼。
东姝都觉得，这种感觉挺好的。
三个月前，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权力的重要性，就算明白权力重要，也没有体会得这么深刻，更不知道惩罚一个人，让她无力反抗的感觉是如此畅快。
她淡淡一笑，转头看向皇后：“昨日在公主府里，我听到来喜公公传旨说，宫外立府的皇子和公主都不许出府，我就在想，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是萧君琰回来了，更没想到……”
表情微敛，她苦笑：“更没想到，萧君琰居然招出了三皇兄和八皇妹。”
“嫡公主殿下！”苏嫔忽然从位子上起身，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晏翎和无忧都是冤枉的！他们万万不敢有害嫡公主的心思，嫡公主殿下，求求你！求求你去皇上面前求个情，我让晏翎和萧君琰当面对质，只要公主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一定找出真相！无忧是被冤枉的，嫡公主殿下！他们都是被冤枉的！”
东姝平静地看着她此时卑微求饶的画面，淡淡说道：“旨意是父皇下的，你们母女要是觉得冤枉，自然可以去父皇面前喊冤，求本宫干什么？咬出你们的人是萧君琰，给你们定罪的人是父皇，你们求本宫这个受害者，没有任何意义。”
苏嫔痛哭：“无忧一向善良，她从来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生出害人的心思？更不敢害嫡公主，她真的是冤枉的……”
“她舍不得踩死蚂蚁，是因为蚂蚁对她没有造成伤害，也不会激起她的嫉妒之心。”东姝淡道，“至于她为什么谋害本宫，苏嫔应该比谁都清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