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花痴、顶风作案

皇宫大内，赵佶大发雷霆，民间自然也就不得安宁；甭管是青楼楚馆、瓦市里弄、或是酒楼茶座、当铺旅店皆是一片惨淡。偶有几个开门迎客的，也是小心翼翼，偷偷摸摸。
便是有哪些打尖住店，或是找乐子的，也是步履匆匆，不敢妄言议论。
生怕自个儿被当做什么可疑人士，被全城搜捕的丘八们给盯上。
在这时节，胆敢聚集人群，举办诗会的，或许只有那不怕死的朱家了。
城外的朱家别院，山脚下的平缓地带被圈出一块场地，这场地东、西、南三面皆被屏障隔绝起来，只留北面欣赏雪景风光。场外每隔一丈便站一兵丁，大门外也有重兵把守。
场地内帐篷林立，旗帜招摇，寒梅绽放，红毯铺就。
文人雅士们品茶下棋，闲适惬意，家丁奴仆们搬桌挪椅，来来往往，不得片刻停歇；仿佛这别院中的文人骚客，与外界水生火热的百姓们，处于两个世界。
别院二楼的一处雅间外，立起了一座屏风，屏风后头，正有三位妙龄女子安坐，其中一位道“两位妹妹，如今官家遇刺，朱家还这么堂而皇之的举办诗会。”
“怕是不大合适？便是朱老太爷，难免也会遭诘难！”
她打扮妖娆，举止娇媚，年纪看着居长，却是童贯养女童娇秀。
“娇秀姐姐，你怕什么！”另外两位自然是朱涟与朱凤英，此时见童娇秀担忧，朱涟便娇笑一声推了她一把：“官家在烟花之地遇刺，这种事他能大张旗鼓的说出来不成？”
这京中的桃色绯闻，却能瞒得过谁？
赵佶遇刺不说天下皆知，却也不是秘密，只不过不管民众知道与否，赵佶自个儿是不能认的，这连日的搜捕和巡查总是打着找金人奸细的旗号，只把城中百姓搅得苦不堪言。
“更何况，这还是姑祖母授意的呢！便是天塌下来，也有姑祖母和姑姑顶着，他赵佶再是蛮横不讲理，也要顾虑名声！”见童娇秀沉吟不语，朱涟又附耳安慰了一句。
“原来是宫里的朱太妃。”童娇秀点头，只是心中担忧分毫未去：这官家本就是捡便宜得来的皇位，最是刻薄寡恩，只求位置坐得稳，哪儿会顾虑名声？他还有名声可言？
童娇秀眼中的疏离一闪而过，却是打定主意以后与这两姐妹少来往。
“娇秀姐姐见笑了。”见童娇秀有些不自在，朱凤英显然是察觉到了，她解释了一句：“咱们那位姑祖母，见官家不得意，她便舒坦一些，区区诗会，想来向太后与官家不会介怀。”
能做不能做的，都做了，这官家还能为一个诗会责骂自己母妃不成？
“咱们这些做小辈的，也只有听喝的份。”
朱凤英却也说了自己难处，前几日自家老太爷利用柔惠帝姬，却是让朱太妃好生不满，如今太妃想要恶心官家，他们这做母家的，也只有听吩咐，毕竟后台不能轻易得罪。
朱凤英话说完便沉默不语，朱涟却是上前挽着童娇秀的藕臂，指着场中的文人们介绍着：“娇秀姐姐，这里聚集了许多名仕，甚至还有各大诗社的才子们，都是闻名遐迩之辈！”
说着，朱涟面上略有得意之色，冷笑道：“看他蔡烁敢不敢赴约！”
既然朱太妃如此吩咐，她正好也借这个事压一压蔡烁的风头。
“蔡烁？”童娇秀耳朵竖了起来：“两位妹妹邀请了蔡烁？”
这京中谁不知道童枢密的女儿是个颜控，前些日子听闻蔡烁貌比潘安已经心痒难耐，现如今知道他或许会来这朱家别院更是蠢蠢欲动，忍不住问道：“他可会来？”
“我姐妹二人倒是给那蔡烁发了请帖，只是这偌大的阵仗，怕他不敢来。”搭话的是朱凤英，抿嘴娇笑着：“毕竟谁也不知这蔡烁是真有才情，还是弄虚作假。”
“这京中的才子们大多沽名钓誉，能有几分才气？”听了这话，童娇秀倒是不置可否起来：“江南的士子们倒是有几分文气，只是怕也写不出那滚滚长江东逝水来。”
身为童贯女儿，她已说不清自己在屏风后头见了多少才子。
往日里的江南才子，京城名流，在童贯口中不过是腐儒，便是文坛大豪苏东坡，在她爹爹这些掌权者眼中也不过是坐而论道，夸夸其谈之人，唯独对蔡烁赞不绝口。
童娇秀尚未见过蔡烁，却相信童贯的眼光。
“娇秀姐姐，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见童娇秀不以为意，倒是刺激到了朱涟：“我大宋的才子何其之多！这次我可是从济南府将易安居士的幼弟长兄都接了过来！”
“保管将那外强中干的蔡烁给比下去！”
说着，朱涟指向场中一个篷幛，只见帐子前立着一面旌旗，旌旗上书“易安社”三字，旁边有一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年纪，面庞秀气，唇薄齿白，倒是看的童娇秀眼睛一亮。
少年身旁，还有一美髯中年人，同样不凡，身着宽袍大袖，手持折扇，一副魏晋名士的做派。
“易安居士的长兄幼弟自然不是凡俗之辈。”童娇秀点头附和了一句，只是目光一直盯着那美少年不挪开：“可也不知道这两位有易安居士几分功力，可能比得过那蔡烁...”
她更想说的是，也不知道这二人与蔡烁相比，孰美！
话音落地，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过去，许多人不断发出一声声惊呼。
原来是蔡烁带着折桂姗姗来迟。
只见漫天飘飞的雪花中，一位相貌堂堂的美少年顶风冒雪而来，一身玄色长袍在雪景中亮眼无比，一身卓然不凡的气韵更是鹤立鸡群，一双眸子中更是蕴着与生俱来的自信。
长身玉立，闲庭漫步的姿态倒是在这位误入凡尘的谪仙身上添了一笔威严。
寒风荡起袍角，薄唇勾起的微笑，宛如除夕的烟花一般炫目。
众人心中嫉妒，却不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来，而那在二楼屏风后头的童娇秀，早已站了起来，从屏风后头探出头来，一双娇媚的杏眼牢牢的盯在蔡烁身上，嘴角不自觉的淌出一丝晶莹。
婀娜的身段倚在屏风边上，融化的像一滩春水。
“好，好帅！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帅！”
“花痴！”一旁的朱涟鄙夷的松开了挽着童娇秀胳膊的手，一旁的朱凤英也往边上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