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彼得罗夫兄弟

俄罗斯帮，这个主要由纽约俄罗斯裔族群组成的地下帮派，最近风头正盛。
拜帮派头目彼得罗夫兄弟的狠辣作风所赐，在掀起了地狱厨房的一阵腥风血雨后，似乎连金并都不得不承认了他们存在的价值，并且默许他们在地狱厨房操持起了一条新的贸易线。
在丰厚利润的支持下，原本只靠一个“狠”字闯天下的彼得罗夫兄弟也终于走上了发家致富的道路，他们大肆招兵买马，甚至从老家购入了大量车臣战争中使用的二手货，直接武装到了牙齿。
不过，一直顺风顺水的俄罗斯人最近却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半个月以来，一个来历不明、自称夜魔侠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们的地盘上，搅黄了近期的多个重大交易。
而正因为如此，屡屡受挫的彼得罗夫兄弟，也被包括金并、利兰·奥斯利、高夫人等人在内的地狱厨房老牌大佬们看了笑话，地位岌岌可危。
为了解决这个麻烦，更是为了给那些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小丑”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俄罗斯帮专门设计了一个陷阱，等待着“夜魔侠”的光临。
在沉默了数天之后，就在今天晚上，彼得罗夫兄弟终于听到了鱼儿落网的消息。
但令他们不悦的是，他们雇佣的那个叫什么“靶眼”的王牌狙击手似乎并没有一击得手，而是让这个男人从陷阱里逃脱，然后不知去向。
暴怒下的伊文·彼得罗夫，也就是彼得罗夫兄弟中那个以残暴著称的弟弟，处决了任务失败的那几个手下，随后广泛动员他们在警局中埋下的暗线，决定哪怕将地狱厨房翻个底朝天，也誓要将夜魔侠大卸八块。
然而，就在刚才，一个更为吊诡的事情发生了。
……
“伊文，给他来一针地西泮，我有话要问。”
7号码头仓库，彼得罗夫兄弟的办公室外人来人往，现在正是他们一天中最忙的时刻。
在绝望的哭喊中，无数来自城市各个角落的流浪汉、观光客和特殊配型者被他们挨个塞进集装箱，准备打包登船，分别送向不同的买家。
办公室里，伊文·彼得诺夫从药箱中取出一支针剂，这是他们用来控制那些极不老实、但雇主又特意交代不要损坏的货物的药，一针下去，立刻见效。
此时的谢苗·福斯特警探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体面，他正瘫坐在彼得罗夫兄弟面前，虽然身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伤，但他涕泪横流、口涎四溢，脸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是陷入了癫狂。
而当伊文·彼得诺夫将针管中的药剂全部推入他的静脉后，几乎要多动到痉挛的谢苗终于逐渐平静下来，无神的眼球也逐渐开始聚焦。
“谢苗。”亚历山大问，“我再问你一遍，你在搜查第十大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是的……第十大道……是第十大道！”福斯特警探喃喃道：“我接到你的短信后，就在我的辖区里挨家挨户的搜……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那个小楼，那个挂着恶魔符号的小楼！”
“什么小楼！什么地址？！”脾气暴躁的伊文揪住谢苗的衣领，正想要仔细询问，却被他的哥哥制止了。
谢苗·福斯特仿佛对这一切毫无知觉，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念叨着，似乎心中有什么必须要说出来。
“那是魔鬼设下的陷阱……迷宫，我进入了小院，那里面是一座迷宫！我在里面跑了三天三夜，我哭着祈求祂放我一马，我用最恶毒的话咒骂祂，我躺在地上试图忘掉一切……”
“最终，我看到了魔鬼本人。祂、祂！”
亚历山大此时也无法再保持风度，他大声追问：“他是谁？”
听到曾经的老大的问话，谢苗脸上突然表情一敛，接着，他双眼凸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情景一样，发出了令人害怕的疯狂嚎叫。
“是他！他来了！在米诺斯迷宫的尽头，魔鬼正坐在祂骸骨铸成的王座上尖笑！你听见了吗？亚历山大、伊文，快跑！快跑！”
之后，谢苗·福斯特又一次陷入了极度的狂躁，不停呼喊着毫无意义的呓语。
“伊文，安排人送他去医院。”看到童年玩伴此时的疯狂，不知为何，亚历山大心中感到了一丝凉意和困倦。
他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如果今夜之后仍然找不到夜魔侠的下落，或许他们应该暂时回莫斯科一趟……
这时，彼得诺夫兄弟的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他们推开办公室门，看到所有的手下都围到了仓库的中央。
一根黑色铁柱杵进了地面，下面的那个倒霉蛋已经被压成了一块薄馅饼，红色的汤汁撒了一地。
当他沿着那闪烁着乌黑寒光的柱子向上看时，才发现铁柱的上，也就是仓库的天花板，不知什么时候竟破了个大洞。
那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这个洞向他们看。
……
半小时前，在观赏完夜魔侠的拷问艺术后，闫清送走了急于救人的马特·默多克。
但回到阎浮观后，他却没有做掉或者放走福斯特警探，而是用了些他认为“相对”不那么暴力的手段，和福斯特做了一次积极的、有意义的谈话，并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一些事情。
邮轮码头，7号仓库。
这个白天看起来和其他库房没有任何区别的地方，到了夜晚却变成了不折不扣的魔窟。
在肮脏的遍布屎尿的笼子里，还没有买家采购的女人们早就耗尽了最后一丝哭喊的力气。
她们有的可能是来纽约游玩的观光客，有的是因为和家长闹脾气而离家出走的少女，还有几个则是流连夜店的爱玩姑娘——
她们曾经都是某些人的心头肉、掌中宝，但如今却只不过是待价而沽的货物——彼得诺夫兄弟并不关心货物的过往，他们只关心产品的销路，以及能卖一个什么价格。
而这一切，都被飘在仓库上方百米高空的闫清尽收眼底。
“真恶心。”闫清呸地吐了口唾沫，对金并的城市管理能力产生了一丝怀疑。
如果不是为了那颗上品灵石，闫清恨不得现在就冲进莱克岛狠狠地揍他一顿——你看这地狱厨房，都让他管成啥样了。
不过，教育徒弟的时间以后还长的很，而他今天要做的，是打扫自己家门口的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