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对于路明非的咆哮，诺顿并没有做出回应，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愈发狰狞。
随着天空中传来一声闷雷，双方再度平地直飞而起，宛如两颗璀璨的星辰。
在这期间，浓密的乌云忽然破碎，双方反复碰撞在一起，然后弹开，路明非拖出修长的暗粒长尾。
可他还是失算了，他低估了“贪婪”和“懒惰”的防御力量......
只见那两把悬在诺顿两翼之间的刀剑忽然交叉向前，完美地抵挡住了路明非的进攻。
双方继续向上直飞，终于在抵达一个不能再上升的最高点后停滞了下来。这个过程中，果不其然是诺顿占据了上风。
诺顿亮出了他那决胜的四把兵器，在“七宗罪”面前，其他的一切兵器都会黯然失色。
最后一次拉开距离后，诺顿突然睁大了双眼，他的五官在龙骨的突兀下开始扭曲，他肩后的肌肉开始大幅度浮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破体而出。
随着一声龙吼过后，诺顿肩后竟突破出来新的臂膀！臂膀上龙纹环绕，其中蕴藏着源于太古的力量。
“贪婪”——苏格兰阔剑和“懒惰”——大马士革刀被新生双手紧紧握住，诺顿也展示出了属于他的最强形态之一。
“罪与罚”领域在此刻初露端倪。
为了应对炼金兵器中的最强一击，路明非将刀剑竖在身前。
“试试看吧，你最强的一击和我最强的一击。”路明非说，“谁站到最后，谁就是这场战斗的胜者！”
“......”
君王怒吼，云层如海湍急，在三峡众人看不到的世界里，正上演着史无前例的辉宏战斗，这种级别的战斗不容得任何混血种干预分毫。
白帝城里落下如纱幕般的点点暗粒，这幅画面纵然是极北之地的蔚蓝极光也无法比拟，纵然是举世惊才的画家也无法描绘。
而在与路明非相对的另一边，“暴怒”和“懒惰”的刀身上甚至流淌起了火焰。
火焰拥有着最纯粹的颜色，那是一团蔓延开来的锻造出七宗罪的原火，在原火的加持下，之前只有一米多的刀身顿时急速增长到七八米！
两把长刀与“傲慢”和“贪婪”两把短剑互相配合。
“不愧为诺顿殿下……”
从一开始，路明非就拥有着必胜的决心，他缓缓收缩双翼，然后将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竖直举起，向前倾身，冲着诺顿俯冲过去。
他不停调整着位置，火焰散发出的赤色光芒逐渐覆盖了他的全身......
这是最终式的一击，路明非化作一颗耀眼的流星穿过“暴怒”和“贪婪”的火刀防御，同之后的那两把短剑交锋在一起。
路明非本来以为这最后的碰撞会引起极致呢高温，不过现实完全相反，乌云中的水分都凝结，赤光被青白色掩盖，一瞬间就有风雪从下席卷而上。
他们从高空坠落，落在了白帝城的正中心，随后整座城池都被极冰覆盖。
灼热的龙血也滴落在冰面上，他们都跌跌撞撞地退后，吸入大量空气，压迫伤口愈合。
巨剑碎成不到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零落在冰面上，路明非缓缓地跪下，破碎的鳞甲中，数不清的孔洞在出血。
这场战斗告终了，在两三米之外的另一边，诺顿已经爬跪在了冰面上，他新生出的两臂被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完整割下，大出血让他几乎所有的肌肤都被染上了红色。
诺顿的气息已经极其微弱。
从受伤结果上来看，这场从地面到天空，再从天空坠向地面的战斗中是路明非赢了，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兴奋，反而是孤凉灌满了心脏。
“老唐，你输了。”路明非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将视线移向那四把完美的炼金兵器，它们现在就安静地躺在诺顿的身边，只不过失去了一开始的灵气。
路明非移开视线环顾四周，看着被冰封的白帝城，他默默叹了口气，“这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宫殿，最后却被冰封，想想还有些可笑......老唐，你知道吗？你和我玩星际的时候，你赢的对局都是我故意让你的，因为我怕我一直赢你，到最后你就不和我玩了。有时候看着你沾沾自喜的样子，我非常开心，那种充当幕后王者的感觉让我很舒服......”
“我知道。”
老唐打断了路明非。
路明非怔了一下，他傻傻地看着爬跪在地上的龙王诺顿。
此刻，这个暴虐龙王身上所有的甲鳞正在脱落，那些互相缠绕的黑色线条也在逐渐揭开，并收缩于后肩两个碗大的伤口处，用龙纹蕴藏着的力量修复缺漏。
“你？”路明非似问非问。
“我知道”那三个字分明就是老唐说出来的，那不可能会是龙王诺顿的语气。
路明非有些激动，身体甚至颤栗起来，这是战斗获得的成果，他成功唤醒了老唐的意识。
那份意识一直都存在，只不过现在才挣脱了束缚，或者......老唐的意识是主动出来的，他要和路明非做个了断。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为怪。
路明非屏气凝神问道：“你知道什么？”
老唐冷笑了一声，然后翻转身体以“大”字型平躺在了冰面上，他的所有肌肤暴露在外，紧紧贴合着寒冷的冰面。
这份寒冷平息了他之前急如烈火的情绪。
“我一直都知道你让着我，你让的太现浅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不过我在也享受这个过程，这个有人投入精力去注意自己的过程。”
路明非索性也如老唐一样躺在了冰面上，二人头脑相对。
“你已经恢复了龙王的记忆，还愿意和我讨论这些事情么？”
就像路鸣泽所说，龙王都是残忍暴虐的，它们自诩为世间最完美的生物，对人类的态度就像是人类看待蝼蚁一样。
可现在，堂堂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殿下，竟会和丧失记忆时期交好的人类讨论游戏内容，这谁会想到？
老唐用着沙哑的声音回应了路明非的疑问，“是你非要和我这段记忆说话，所以我就出来了，诺顿的脑海中有很多段记忆，有君临天下的记忆，有被人类逼至绝境的记忆，你要听吗？我可以一一说给你听。”
路明非“嗯”了一声。
随后，老唐长出了一口气，“那我就从锻造七宗罪的那个时期开始说起吧，这个对你造成极大困扰的兵器组，一开始只不过是玩具。”
“在那个龙族至上，人类只是龙族奴仆之一的时候，白色皇帝掀起了浩大的反叛活动，黑色皇帝与四大君王带领军队镇压了白色皇帝。
白色皇帝被封印在极寒之地，承受着龙族最孤独的刑罚，她诱惑人类使用那浩瀚的龙族力量的那一刻，龙族的时代就渐渐落下了帷幕。
在宽阔无比的海洋上，那儿有一座巨大的宫殿，那是黑色皇帝的行宫，无论任何生物，即使是四大君王见到了也要俯首跪拜。
青铜与火之王，这对兄弟，带着用原火打造好的七宗罪，来向黑色皇帝复命，表示自己兄弟两人完成了他颁布的任务。
他们说，‘神圣而伟大的皇帝，我按照您的旨意打造了这七把刀剑，并去找大地与山之王、天空与风之王、海洋与水之王，为这七把武器赋予地、水、风、火的权能。’
七宗罪是最强的屠龙工具，也是最好的自杀工具。
他们看起来完全相同的材质，但是每一柄都有不同的刚性、韧性和独特的性能，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和康斯坦丁打造完毕后交给手下的人类奴仆印象花纹，所以刀身刻有龙文、拉丁文，外壁刻有古希伯来文。
铸造七宗罪时所使用的炼金技术已超乎理解，这是最顶尖的炼金技术，纯粹按照自己的意志制造新的金属，当然黑色皇帝也能打造出来，不过这种玩具一般的东西，他已经不屑于亲自打造了。
它只属于四大君主中炼金术的最高主宰，青铜与火之王诺顿认为这是黑色皇帝无聊是所下令制造的玩具，却不曾想虽然每一把不同的武器都将粘上龙族的血......”
老唐讲这些故事的时候，语气淡然极了，好像故事中的龙王诺顿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是作为一个局外人去叙述当年的传说。
路明非听得有些入迷，虽然他对很多事情都很模糊，路鸣泽给他的记忆中有那个黑色皇帝的影子，只不过很少......
“老唐，你现在是老唐吧，不是龙王诺顿。”
“你认为是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我是怎样的状态，在刚才的战斗中，诺顿为了活命将老唐的意识作为了主导，他似乎明白你不会对老唐下手。”
“所以现在的状况是他的缓兵之计？”路明非问。
“你可以这样理解。”老唐眯了迷眼睛，黄金瞳中流下一串血珠，“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老唐这个意识已经脱离了他作为龙王的主体意识，我可能会做出一些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忽然像一个淘气的孩子一样笑出了声，同时举起了右手。
此时路明非还没有察觉到老唐的心思，他还在嘲讽诺顿的作为：
“身为龙王居然会为了活命而使用这种手段，它不应该到死都保持高傲、维护尊严吗？”
“来！”
老唐没有搭理他，而是急促说出一个“来”字。
来什么？
路明非用胳膊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只见之前落在冰面上四把至高炼金兵器在空中盘旋起来，片刻后，七宗罪中的“饕餮”、“色欲”、“妒忌”三把深埋于冰面之下的刀剑猛地破冰而出，它们一齐在路明非的头顶开始盘旋。
七把武器都被拔了出来，传说中的“罪与罚”领域即将展开！
“你这是？”路明非有些惊讶。
“小熊猫，我知道你带我来此地的目的，当我恢复起记忆的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所有。在老唐意识作为主导的这段时间里，我会为你铺垫好一切。”
老唐将两只手都举起来，咬着牙继续说道：
“收下吧！收下七宗罪！”
路明非注意到他和老唐之间多出了一条淡黄色的线条，这条线弯曲着连接他们二人的心脏，一股一股看不见的能量随着线条开始输送。
这是龙纹的另一种形态？路明非内心不解。
但他并没有阻止那份能量的输送，而是任由新权限的生成。
“你想把操控七宗罪的权限交给我，然后让我用七宗罪杀死龙王诺顿，也就是杀死你自己。”路明非一语道破老唐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