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魔怔

伴随丹鼎的这一句话，炼丹炉中的血浆整个都沸腾起来，喷出的热量好似红色气焰。
房中氛围陡变，只刹那，就到了令人窒息的级数，其中尽是邪念。
秦天呼吸不畅，随后赫然见到，齿轮所发出的金光，在这气焰下隐约摇晃。
似乎此间最后的邪恶终于降临，令它战意昂然。
修成了洞真仙，秦天的感知力已经超凡，遵循那股战意，将齿轮迅速招回。
然而那片血浆化作的气焰只是围绕着秦天，并没有发动攻势。
少年愕然看向丹鼎真人，却发现他正对着自己发笑，一如之前那般瘆人。
尔后，丹鼎捂住破烂的喉管，艰难发声:
“我将死…但研究不停，你要…”
“替我，替我…”
话未说完，或者已经说不出来，接着，丹鼎体内的那半截丑陋红虫突然飞出。
这时终于看见，它仙核中的后半截身体竟是丹鼎的肚肠。
而在这红虫飞出之后，空荡荡的骨架好似失去了支柱，瞬间布满裂纹，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一根肋骨已然断裂。
与此同时，丑陋红虫竟然不知不觉间咬住了那个齿轮。
秦天双目一缩，丹鼎这分明是以命相博，但也确实起到了作用。洞真仙受制，自己的手段暂时施展不开。
趁着这个时机，丹鼎探出一指，点在了少年的眉心。
血浆生出的那些气焰随之疯狂，迅疾钻进秦天胸膛上大开的洞中，立刻经由四肢百骸，融入了每一份骨血。
这刹那，秦天只觉每一处细胞都有膨胀，其中是不可言喻的奇妙力量。
“这是……”他惊愕非常，而当再度看见丹鼎脸上的瘆人笑容后，更是不可遏制地有些恐惧起来。
秦天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体内的那种力量却带来一丝莫名的危机感。
丹鼎的那一指仍在眉心处，但按住的力气在减弱，正如他逐渐逝去的性命。
弥留之际，他从喉咙里挤出两句:
“这是我半生心血，替我…”
“成仙！！”
接着，深深看了少年最后一眼。
这一眼中包罗万千。
嫉恨，怨毒，不甘，及至满足与释然。
秦天不知道自己为何能读懂那眼神中的情绪，就仿佛在这一刻，他与丹鼎真人之间存在了一丝玄奥的关联。
难道…
新仙！
陡地明悟，接着骇然。
丹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口中的实验，使得人人都能成仙，此刻的那份释然，正是因为实验成功了么?
而那个仙就在自己体内？！
并且，更让他恐慌的是，丹鼎点在自己眉心的那一指，似乎最后之际在脑中留下了一点记忆，但遍寻之后却已经找不到。
那难道是他留下的后手?！
少年霎时如坠冰窟，心上有层阴霾笼罩。
丹鼎死后，那条咬住齿轮的红虫化作飞灰一般散去，此间的压抑氛围为之一轻。
秦天呼出一口气，这下终于耗尽了所有的意志，身体颓然倒地。
他看向自己的胸膛，那个大洞依旧触目惊心，其内的脏腑早就破烂不堪，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金色齿轮此刻就悬浮在胸膛上，秦天看着它，突想起洞中的那个老者，他当时说:‘临死之前能得见修仙一眼，就死而无憾。’
而如今自己已修出了仙，是否也该无憾了。
秦天摇了摇头。
他没有那些人的修仙执念，也不会因此而停步。
从始至终他都只想逃离这里、活下去。
但生命迅速流逝，事到如今，真能活下去么……
这时，那个金色齿轮似乎感应了秦天的心境，如同受到感召，突然一颤，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胸膛的大洞中。
接着它占据最中间的位置，并以此为核心，开始修复、构筑体内破损的器官。
不过眨眼功夫，完好如初。
而金色齿轮居于正中，缓慢转动，如同心脏一样，带动了器官的运行。
如此奇幻的画面让秦天呆愣半晌，也在这一刻重新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知道齿轮的真正能力。
这个洞真仙到底是什么？
又为什么会是前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