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卿须怜我

早春的天气，乍暖还寒，最难将息。这日秦老师和往常一样走进教室，写好了板书，刚一开口，大家就听出了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有同学问起，他淡淡的说：“没事，慢性咽炎，也算是职业病了，冬春之际就会犯。”然后又自嘲道：“每次犯咽炎的时候，都是声音最有磁性的时候。你们不相信啊，我还能唱段老生戏呢。”虽是玩笑，但恩宁听来却有一丝心疼。然而，他的病并不像自己说的那么轻松，只讲了二十分钟左右，他说话便越发吃力，后来甚至难以发出声音。同学们纷纷表示让秦老师休息一下，他抱歉的笑笑，剩下的时间给大家放了一段视频资料。
下课后，恩宁转头问婷婷：“能借我点钱吗？”婷婷有些意外，以前恩宁遇到困难时，自己怎样给她钱她都不肯收，今天倒是第一次主动开口。婷婷忙答应着：“当然可以，你需要多少啊？”恩宁犹豫着：“我也不知道，先借我十元吧。”恩宁倒不是连十元都拿不出，只是她出门从不带钱，上下学都是步行，午饭是回去吃，没有用钱的地方。她把每月的补助都攒起来，以作学杂费、书本费。这次要不是有特殊原因，她是不会向人开口借钱的。
婷婷拿出十元给她，又问：“你要去买什么，用不用我陪你啊？”恩宁很少买东西，心想有婷婷在给她些建议也好，便说道：“中午你陪我去药店吧。”“药店？恩宁你病了吗？”恩宁忙示意她小声点，又吞吞吐吐说：“到时候再告诉你。”
一进药店，恩宁就走到卖含片的专柜，婷婷会意道：“哦，你原来是给秦老师买药。恩宁，你很关心他啊。”恩宁脸上刷的红了，忙低下头装作选药的样子：“别乱说，我哪有。婷婷你快帮我看看选哪种。”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一两个老师。恩宁把买的药放在奕涵办公桌上，便悄悄退了出去。婷婷不解的问：“秦老师又不在，你把药放在这，他怎么知道是谁送的啊？”恩宁轻声道：“就是不要让他知道。只要他的病快些好，是谁送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婷婷一阵沉默，正色道：“恩宁，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秦老师了？”恩宁低头没作声，婷婷拉住她，又追问她：“前段时间我就听到了一些传闻。别人说的我不信，恩宁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恩宁迟疑着：“我——不知道。”“恩宁，你怎么不知道呢，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恩宁眉头微蹙：“我只是觉得和他一块很开心、很踏实，见不到的时候心里会牵挂。他快乐我就快乐，他不开心我比他还难过……这算是喜欢吗？”
婷婷困惑了：“我也说不准。可是恩宁，我总觉得有些问题，秦老师有家室的，你这份感情不会有结果的。”恩宁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他们一家人都对我很好，我没有什么非分之想的。我只想远远的看着他，这样就知足了。”“恩宁，你太委屈自己了。”恩宁微笑着摇摇头。婷婷又想了想，劝解她道：“恩宁，也许你并不是喜欢他。你看了很多小说，爱幻想，又不常出门，没有异性朋友。而这时正好秦老师出现在你面前，又那样帮你，你自然会对他有好感。说不定以后有人对你更好，而且比秦老师年轻帅气，你很快就会忘记他的。”恩宁叹口气，幽幽的说：“也许你是对的，我对他只是崇拜、依赖而已。可是，不管未来遇到怎样的人，我相信我都不会忘记他的。”
这日放学，婷婷和恩宁做完值日，结伴而行。刚走出教学楼，正好碰到了秦老师，他推着车子，正准备回家。互相打了招呼，婷婷问道：“秦老师，你的咽炎好了吗？”奕涵笑着答：“好多了。”婷婷又追问道：“是吃什么药治好的？”奕涵说：“说来也奇怪。那天下午我回来，见办公桌上放着药，也不知是谁送的。那含片吃着清清凉凉的，嗓子很舒服。那包干菊花用来泡水喝，倒很受用。”
婷婷明知故问：“哇，这样细心啊，秦老师你猜会是谁呢？”奕涵说：“我也想不出。做了好事却不让人知道，我也不知该领谁的情。”恩宁心里有些着急，怕婷婷会说出来，忙悄悄拉了下她的衣袖，又向她使眼色。婷婷调皮的朝她挤挤眼睛，又对秦老师道：“可能是这个人就是不想让你领她的情，她见你好起来，就很开心了，你也不用找啦。”“虽然是这样，但我还是想当面谢谢她。”奕涵说着望了一眼恩宁。
恩宁一直走在婷婷身边，听着他们对话，却一言不发。见到秦老师望着自己的目光，心里一阵紧张，感觉他好像能看透自己似的。这时，他们已经走出了校门，也不再深究，互相挥手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