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

冯梅芳给丹生婆婆安排早饭的时候，又把孔家人叫去了，丹生婆婆在不停说话，她讲着孔丹生，说他把孔家看顾得多么好，孔奋眼看着跟他一样有出息，能撑起孔家，说他给乡里人做的那些事乡里人都记着，让他再熬一熬，别急着走，把事情都办好，办得有头有尾才算有个交代。
孔腾冯梅芳他们的招呼，丹生婆婆听不见，她催着冯梅芳准备早饭，冯梅芳一喜，不迭地点头，对，咱吃饭，别的不想。冯梅芳端过小桌子，安排饭菜。
添一个碗一双筷子。丹生婆婆说。
啊？
给你爸盛一碗，粥要干点的。丹生婆婆说，你爸吃过饭得出门，乡里有很多事，喝稀粥不顶饱，再煎个鸡蛋。
妈，你吃饭。孔腾将碗端到丹生婆婆手里，丹生婆婆吃了两口，停下，望住孔腾，你爸和你大哥出门了么，他们吃过饭了？
爸和大哥出门了。孔腾想了想，说，都吃过了。
丹生婆婆愣了一会，低头吃起饭，冯梅芳正示意大家退出，丹生婆婆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碗，惊叫，玉睛不见了。她不再吃饭了，闹着要真的玉睛。原本以为睡过一觉后，可能把这事忘掉，孔飞说，这事胡弄不过去了。
孔家人商量了一会，决定让冯梅芳去交代这些天来帮忙的阿姆阿婶，说其它准备已经就绪，这两天由朱彩彩和几个年轻人打扮孔家，说年轻人要学城里人，打扮什么新潮的婚席，让她们休息了，只等几天后来喝喜酒。亏得婚礼确实准备得差不多了，这样的理由合情合理，免得外人听见丹生婆婆闹假玉睛的事。
周寻暗暗对孔青虬使眼色，两人走至门外，周寻说，真玉睛没找到，这关是过不去的，奶奶其它事糊涂了，对玉睛的事是清醒的。
孔青虬走进丹生婆婆房间时，说，玉睛的事要尽快弄清楚。
没人回话，但周寻感觉到某种默认的气氛。
这时，丹生婆婆不闹了，她开始讲述玉睛的传说。接下去两天，丹生婆婆反复讲玉睛的传说，如果刚好没讲完，饭也不肯吃。
那天早上，丹生婆婆讲了一遍玉睛的传说，似乎累了，终于开始喝粥，用心地吃煎鸡蛋，冯梅芳凑近孔腾说了句什么，孔腾想了想，让大家到前厅凑一下。
孔家人围着茶桌坐定了，孔腾对孔青虬说了几句什么，孔青虬说，玉睛的事还是要弄清楚，不然奶奶这一关是过不去的。
我们孔家也过不去。孔腾说。说完去看冯梅芳，冯梅芳又对孔腾和身边的孔世成低语几句，他们轻轻点着头。孔腾抬头去看孔飞，孔飞朝他挥挥手，意思很清楚，让孔腾他们看着办就是。
孔腾朝周寻点点头，低声说费心了，说孔家的人都明白的，接下来该问问，该查查。
孔家人的目光都垂着，好像跟这事都没什么关系。
这次，孔腾的话直接了，周寻反而觉得不好直接查问了，他感觉自己会成为某种导火索，他对孔青虬说还打算委婉探问和分析的方式。孔青虬似乎有些倦了，他说想怎么办是周寻的事，现在事情交给他，孔家人只希望能尽快出结果，说周寻就好好完成他的心灵报告吧，这份报告到时一定会是丰满又特别的。
周寻让孔青虬别说赌气话，说自己之前的想法现在改变了。
孔青虬专注地看着周寻，周寻暗暗笑了，孔青虬还是很关注的玉睛的事，这种关注又勾起他某些想法，若有若无，飘丝一样捉摸不定，周寻不着急，任那些想法浮着飘着，他相信会越来越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