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留守的格瑞斯人（三）

“什么？什么开始了？”乔安菲恩疑惑地望着两人，自己似乎没有说错什么吧？
“我是没法说服德斯莱特少兄弟成为虔诚的八圣灵信徒，所以我想你肯定比我有办法。”辛迪尔德笑道。
“所以德斯莱特兄弟是个异教徒？”乔安菲恩看向德斯莱特，八圣灵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圣戒落到一个异端手上。
德斯莱特甚至怀疑，乔安菲恩会不会以为八圣灵将他安排到自己身边，就是为了让他杀死自己抢回圣戒。
“不，他是无神论。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任何神灵的存在。”以往，辛迪尔德绝不敢这样说话，但是在这里，他感觉到了自由。
“无神论，天呐！”仿佛听到了比异端更恐怖的事，“之前是听说过伦斯王国信仰混乱，但是没想到德斯莱特兄弟竟然会是无神论，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样可怕的事啊！”
德斯莱特耸耸肩，“可能是因为我从小知道宗教是统治阶级麻痹群众的工具吧。”其实德斯莱特也思考过，但似乎这一思维从出生起就根深蒂固，不知从何而来。
“可，你都找到了圣戒，那为何还不相信八圣灵的存在，如若不是神灵，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能力。”
“乔安菲恩兄弟，你为何弃暗投明，背叛教团？”德斯莱特反问。
“因为……因为我看透了教团那说一套做一套的丑恶嘴脸！可这并不能否认八圣灵的存在，只是……”乔安菲恩回答。
但是德斯莱特立刻打断了他，“如你所说，这个世界有如此多的丑陋与肮脏，如此多的不公和邪恶，可你们所崇敬的八圣灵做过什么吗？它们容许了丑恶之人高坐在上，容许了善良之人饱受压迫。即使这样的神灵真的存在，那它们也不过是一切罪恶之人的保护神，剥削压迫的帮凶而已。我们要推翻这个肮脏的旧世界，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自由世界，那就算是有神灵存在，我们也要将它们和它们在人间所庇护的一切邪恶都消灭干净！”
“如果那八圣灵真的存在，那它们怎么会允许教团这群龌龊之人以它们的名义坑蒙拐骗？如果它们真的允许，那它们和那些道貌岸然的神棍又有何区别？”德斯莱特慷慨激昂地质问让其余两人都不再说话。
辛迪尔德表现出的是害怕，而乔安菲恩则是满脸愤怒。
“德斯莱特兄弟，你要是持有这样无可救药的愚昧想法，那我们只能分道扬镳了。”乔安菲恩没想到德斯莱特不仅仅不是八圣灵信徒，而且还是如此愚昧落后的无神论者，“亵渎八圣灵是不可饶恕的罪恶，我不会与这样的人同行。”
辛迪尔德没想到一两句话竟然就破坏了这个刚有雏形的团体，“乔安菲恩兄弟，这……”
德斯莱特却不依不饶，“既然如此，那请你说出你反驳的理由，而不是背着骗子教给你的教义来搪塞我和你自己的内心。否则你也不过是那群道貌岸然之徒的走狗帮凶而已，我也不屑与敌人教出来的蠢货为伍。”
辛迪尔德难以置信的看着德斯莱特，刚不懂后者为何今天会如此激动。
“八圣灵让你找到圣戒，不就是为了让你去扫清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建立一个真正的八圣灵信徒组织吗？”乔安菲恩的脸都涨红了。
“它们会允许一个无神论者使用它们的神力？”德斯莱特冷笑起来，整个气氛都变得僵硬。
“所以八圣灵才让我来教导你，让你成为一个八圣灵信徒。”
“如果只会背几句《圣约书》，那你的说教能力还不如辛迪尔德兄弟呢！”谁知道德斯莱特突然改变了语气，“告诉你乔安菲恩，那本书的内容我可比你还了解得多，那里面允许你们看的，不允许你们看的，我可都读过！”
辛迪尔德觉得自己呆在这房间里都快无法呼吸了，他没有想到德斯莱特会如此鲁莽，他这些令人无法接受的无神论谬论至少应该等和乔安菲恩再熟识一些再说。
“你看过《圣约书》？怎么可能？只有传教士才有资格去看，你这个渎神的小屁孩怎么可能会读过！”乔安菲恩难以置信，就连自己，作为一命圣十字军，都没有资格去阅读《圣约书》。
“可笑吧？一个虔诚的信徒却不能去拜读自己宗教的书籍，一个不信神的自由人却能够自由地阅读《圣约书》！”当时在达恩堡的时候，谢曼神父看在自己是个将死之人的份上，偷偷将《圣约书》借给自己阅读过，可没曾想到，自己竟然侥幸活了下来。
“骗子，可恶的小鬼，你已经不止一次骗过我了！忠诚之神在上，你们这些没有信仰的人果然谎言连篇，不可信任。”
辛迪尔德甚至怀疑这个乔安菲恩会不会拔剑攻击德斯莱特，自己可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德斯莱特兄弟，乔安菲恩兄弟，大家冷静一点。无论如何，我们现在的目标都是推翻教会，更何况我们已经同生共死了。”
乔安菲恩没能理解辛迪尔德那“同生共死”的含义，“我没有杀掉你们，就已经是怜悯之神在庇佑你们，现在你们快滚出去。”
“啧啧啧，乔安菲恩兄弟……”德斯莱特也是毫不退让，“被一个团伙骗了几十年，又被另一个团伙骗了一年，更是被编造的神骗了一生。更蠢的是，好不容易有人对你真诚以待，你却把他当成骗子来对待。”
“小家伙，我给过你们机会了，我很感谢你盗用圣戒救活了我，但作为一名虔诚的八圣灵战士，绝不允许伟大的八圣灵受到任何玷污！”乔安菲恩的怒火显而易见，他和辛迪尔德都把手放在了剑柄上。
“既然你如此虔诚，你是否又见过八圣灵？”德斯莱特却坐了下来，对这紧张的气氛毫不介意，“我和辛迪尔德去找寻这枚圣戒的时候，可算是见过你们所崇拜的东西。”
一提到这儿，德斯莱特和辛迪尔德的脸色都越来越沉重，他们都不想回忆起那可怕的噩梦。
“你们……见过八圣灵？”乔安菲恩果然是容易被骗的单纯青年，或者说，他至少相信辛迪尔德。
“倒也不是八圣灵，只是，那绝非是人类所拥有的可怕力量。乔安菲恩兄弟，我和你一样信奉八圣灵，一样对德斯莱特少兄弟的言论感到不满。可从我们找到圣戒的那一刻，我就感觉，也许德斯莱特少兄弟是八圣灵选中的天命之人。”辛迪尔德看了一眼德斯莱特，后者并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之前德斯莱特少兄弟也说过，他会试图让我们放弃信仰，可我们也应该竭尽全力去救赎他。这也许就是八圣灵给你我的使命，否则，一切为何如此凑巧，我能刚好在这个酒馆遇见你。”
不得不说，德斯莱特都开始佩服辛迪尔德，总是和自己配合得如此默契。气氛也突然就缓和下来，至少没有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乔安菲恩兄弟，”德斯莱特继续说道，“刚才我说的绝无假话。我对《圣约书》的了解远比你多，我对八圣灵的了解也远比你多。正如辛迪尔德所说，我身边自然有八圣灵信徒，可我绝不容忍我身边有不辨是非的八圣灵信徒。如果你仍旧愿意与我们并肩作战，那就继续收拾你的行李。如果你觉得我们并非同道之人，那我们也可以转身离开，从此再无瓜葛。”
乔安菲恩神色复杂地望着德斯莱特，又看了看眼神迫切的辛迪尔德。
大概沉默了半分钟，乔安菲恩才长舒一口气，“好吧，德斯莱特兄弟，八圣灵在上，我为我刚才的无理语言道歉。但我会尽我所能，坚守我的信仰。”
僵硬的气氛终于彻底融化，乔安菲恩在胸口划了个“8”字后，将行李背上，“德斯莱特兄弟，不过你要好好给我讲讲，《圣约书》里究竟有哪些，教会不让我们了解的东西。”
德斯莱特也终于笑了起来，“我的荣幸！乔安菲恩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