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中州与九州

阿洛看着他，一语不发，岁离摸了一下面具，化作一阵烟离开了。
无相长老眯起琉璃色的眼瞳，对正拍腿准备离开的阿洛说，“你白天再走，吾还有事情要告诉你。”
中州位于大荒中部，接壤北方雪域的郢关、南部风都的长留、以及西方漠北的赤原，又与东方楚地的山海关隔海相望。
中州是一片特殊的土地，诞生了第一位统一大荒的君主，缔造过远超这个时代的文明秩序，也是第一片取消君臣制度的土地。
在听无相长老说其他九州诸国的风土人情时，阿洛不止一次的庆幸自己生在中州。
至少，无相长老在寻找生而知之的继承者时，不会因为她是个女婴，就认为她不能成为他的弟子，更无权得到曦丰剑。
毕竟如今的九州诸国，一直都未曾改变重男轻女的态度，在某些地方还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
但，中州就不一样了。
生于中州，可比九州好太多了。
纵使身为女子，也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三百年前，大巫修订的新法令之一，就是修建学堂，在族中女子二十二岁和男子二十岁之前，进行十训门的考核，考核通过才允许冠以部落姓氏。
但部落姓氏并非部落之名，能以部落之名为姓氏的人，少之又少。
无相长老似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对她说，“你若是不能以长风为姓氏，就不要跟别人提起你是吾的弟子，若是让那些老不死的家伙知道，吾天下第一谋士的弟子连算天机都学不会，那吾可就太没面子了！”
阿洛心想那我还真是惭愧。
然后又好奇的问，“既然您一开始就知道我没有学算天机的天赋，又为何要一直教我？”
无相长老说，“因为你唤醒了曦丰剑。”
阿洛哦了一声，心想，真是简单粗暴的理由。
她不禁召唤出曦丰剑，微微拔出了剑刃，与寒光中的自己对视。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古镇少女郁洛的温柔，而是中州少巫的冷冽。
三百年前，曦丰剑曾被人盗走，它经过了无数人的手中，出现在了不同的黑市，却无一人能挥动它。
待它回到中州，被供奉在祀台的一百年间，也只有她拔出了它。
阿洛心想，这曦丰剑就像科幻小说里的基因识别武器一样。
可基因识别武器只有直系血脉能打开，但怪异的是，大巫并没有孩子。
而她自诞生以来，就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父母。
她不问，无相长老也从不提起。
若非她和大巫隔了三百多年，还会以为自己就是他的孩子。
但那怎么可能呢？
她以前就这个事问过无相长老，他想了想，敷衍的说，因为你身上流着他的血脉，你是他的后裔。
穿越法则之一：穿越者的后裔，也有极大的可能会是穿越者。
就这样，虽然知道自己被忽悠了，但阿洛发现，自己对大巫有一种向往的憧憬。
同为穿越者，人家开局只是一介庶民，虽身负系统，却全靠双手打拼，而自己一出生就在他的中线上，因为唤醒了他的曦丰剑，拥有他的血脉，就被十巫奉为少巫。
阿洛想，幸好他们不在同一个时代。
无相长老看到她的注意力都在那把剑上，眉头一挑，“收起来，听吾说。”
“如果你在长留遇到了族人，尽量不要与他们结伴同行。”
阿洛收起曦丰剑，不解的问，“为何？”
“你有你的考核任务，而且你的存在未曾对外公布，人们只知道中州有位十巫少巫，却不知他是男是女。这世间知道你身份的人，就只有十巫……和你的爹娘。”
她是十巫少巫这件事，连朝夕相处的岁离都不知情，而早已血祭的泷西，也只猜到了一点。
阿洛蹙了一下眉头，“既然如此，长老，我有件事想得到答案。”
无相长老看了她一眼，哪能还不明白。
他以拐杖点地，说，“吾知道你想问什么，吾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提起，只能说不愧是生而知之者，还能记住少得可怜的那一段记忆……但你现在还无权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要再问了。”
阿洛哦了一声，不死心的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无相长老嗤了一声，冷眼道，“阿洛，扪心自问，他们对你来说，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