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岁离与白马

阿洛坐在青石桥上，岁离摘来的野花被她放在手边。
说起来，此次下山，还是她第一次去直面这个异世的风土人情。
她现在有些激动，没听清楚岁离的问题，但她也知道他的意思，便回了个没有。
所以在岁离看来，她是在对他表达不满，于是他就默默的站到她身侧。
阿洛一只手点在另一只手背上，在心里思考。
她和小说里其他从现世而来的穿越者不一样，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而他们不管是魂穿还是身穿，一开始就能接触到异世风情，所以对现世不是很怀念。
而自己从小长在禁地，对这个世界没多少归属感，最想去的地方，是这片大陆的各大王都。
不是为了野心，而是为了集齐十二份地图，到白玉京去。
前世时，泷西说过，他的居所就是白玉京。
这么想来，白玉京就有可能让她达成所愿，回到现世。
等十训门的考核通过，就去一趟尚姜部落，见一见那位曾身负十二份白玉京地图的尚姜恒娥。
想到这里，阿洛起身，转身就与一直在身旁默默站着的少年撞了个满怀。
而岁离望着东方的云彩在走神，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扶住她时，竟然勾掉了面具。
阿洛赶紧抬手接住，在看清他的面容之前，直接把面具盖了回去。
“阿洛，我……”他话未说完，身后就传来了无相长老的轻咳声。
看着桥上的两人，无相长老啧了一声，“世风日下啊……”
阿洛抬手，迅速挣脱了他的手，走到无相长老身前。
无相长老看了一眼向他稽首一礼的岁离，勾唇道，“吾本想送你下山，既然岁离在此，那就让他陪你去吧。”
语毕，转身离去，身形矫健，丝毫不像世外传闻里颤巍巍的老头子。
阿洛看着走到她身边的岁离，拧了拧眉，哼了一声。
虽然不清楚世外之事，但无相长老隐晦的跟她提起过，岁离的手段和能力都不容小觑。
一年之前，他代十巫之首的天机巫者·长风无相出使赤城时，将南诏旧部分散进了九州诸国，还在暗中与朱雀王结为异姓兄弟，并收复了朱雀王赠予的一缕凰火，如今已为他所用。
阿洛记得她问过无相长老，“难道凰火比御灵术唤来的天地灵火还要强吗？”
无相长老说，“天地灵火常有，而凰火不常有。”
“那可是历代以来，赤城最强的凤凰留下的凰火。”
听他这么说，阿洛顿觉人生无望，自暴自弃的说，“既然如此，十巫让他去谋取天下不就行了？”
“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可以，但也不能是他。”无相长老顿了一下，说，“他非你与泷西，不曾长于中州，身负国恨家仇，亦非大巫后裔。”
“阿洛，好好利用他因为泷西对你产生的愧疚，但你最好不要与他有太多交集。”
“他以为吾等还不知道他的动作，但在算天机的推演里，一切秘密都将无所遁形。”
……
阿洛看了一眼身侧少年白皙的下巴，心想这样一个惊艳绝伦之人，为何还会在冠以长风之姓后，继续留在禁地？
阿洛可没有自恋到是因为她。
她记得初见之时，那被迫寄人篱下、牺牲兄长的少年眼里不灭的火光。
他的野心，不止是中州。
阿洛心想，她能猜到他的一部分想法。
待他羽翼丰满之时，便能以忠于她的名义，得到十巫之令，可以借此收复十方之城，以报雪域灭国之仇。
纵使是强权如雪域，也无法抵御中州举州之力的攻击。
中州与九州诸国可不同，中州人人皆习御灵之术，至少比九州诸国一般的将士要强。
岁离陪她走下长长的石阶，这一次没有人来阻止她。
他问，“阿洛，你会骑马吗？”
阿洛说，“我会御风。”
“你的灵力又能保持多久？”
阿洛想了想，“一两天吧。”保守一点。
岁离说，“从此地到长留城有一千多公里，途径数座属城，就是千里马都需要跑上三四天。你一个人去长留，人生地不熟，又没有随从，不若我为你挑了一匹马，当做临别礼。”
阿洛停下来，歪头问他，“……长老没给我安排？”
岁离勾起唇角，“因为我在。”
“哦……”阿洛继续走下去，长长的石阶一直延伸到山下。
一路无言的走到山下后，岁离说，“阿洛，你在此地等等，我去打开迷阵。”
阿洛点点头，转身看了一眼终年云雾缭绕的禁地。
就在此时，迷阵打开，云雾散去。
青石桥、朱红宫殿、大巫祀台从下至上呈现在她眼前。
她怔怔的看了一会儿，这是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